大家抬头一看,发现余眠竟然又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才掉在地上的牛奶,瓶身已经有些脏了。
“那个……这牛奶还能喝吗?你不要我喝了。”余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谢肆没理他,穆余鱼却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就是想问问,”余眠看向谢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以前……可能见过。”
谢肆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
余眠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但还是不死心:“那你再闻闻我身上的味道,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谢肆皱着眉,正要发作,陈素素却突然开口了:“余眠,你是不是认识我伯父?”
余眠歪着头,像是在思考,半晌回道:“谁?”
陈素素指尖抵在课本边缘,沉默几秒后收回手,重新低下头翻书,没再追问。宿舍里的气氛又落回尴尬,穆余鱼张了张嘴,想打圆场却不知道说什么。
余眠抓了抓头发,把脏了的牛奶瓶往身后藏了藏:“可能是我记错了……就是觉得你们看着眼熟。”
他眼神里的光暗了下去,转身就要走,“那我不打扰了,明天见。”
“等等。”谢肆突然开口。余眠脚步一顿,惊喜地回头,却见谢肆指了指他手里的牛奶,“楼下垃圾桶在左转第三个路口,别扔在宿舍楼下,宿管阿姨会骂。”
余眠脸上本来灿烂的笑容僵了僵,哦了一声,灰溜溜地走了。
这次门关上后,再也没传来动静。
穆余鱼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这人也太执着了吧!”
常明点点头,附和道:“而且神神叨叨的,又是说味道又是说认识,真搞不懂。”
谢肆没接话,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见余眠把牛奶瓶扔进垃圾桶的背影。
他没立刻走,而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往宿舍窗户的方向望了望,才慢慢离开。
“别管他了,先把检讨写完。”谢肆转身,拿起自己的笔,“明天还要交。”
穆余鱼和常明赶紧收回思绪,埋头修改检讨,陈素素依旧安静地看着书,只是偶尔会抬眼,目光在谢肆身上停留一瞬,又很快移开。
大黄趴在地上,打了个哈欠,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板。宿舍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拂动树叶的声音。
没过多久,穆余鱼突然啊了一声,吓得常明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了道长长的痕迹。
“怎么了?”常明压低声音问。
穆余鱼指着自己的检讨本,一脸苦恼:“我刚才写漏了!把谢肆帮我们担责的部分忘了!”
谢肆头也没抬:“不用写我,写你们自己就行。”
“那怎么行!”穆余鱼啧了一声立刻反驳,“明明是你帮我们解围,必须写进去,显得我们更有悔过之心!”
说着就拿起笔,刷刷地补了起来。
常明看着她奋笔疾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找补。”
“那可不,”穆余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写检讨也是门技术活!”
陈素素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谢肆瞥见了,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等三人都把检讨写完,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
穆余鱼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终于写完了!明天交上去,这事就算翻篇了!”
“希望吧。”常明收拾着纸笔,“就怕宿管阿姨还揪着不放。”
谢肆把检讨折好,放进书包:“她答应不记过,就不会反悔。”
就在这时,大黄突然竖起耳朵,朝着门口的方向低吼了两声。
几人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难道余眠又回来了?
谢肆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空无一人,只有走廊的路灯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没人啊。”谢肆皱了皱眉,回头说道。
穆余鱼松了口气:“可能是大黄听错了吧。”
常明的鼻子微不可觉地动了动,一股奇异的血腥味铺面而来,甚至有些恶臭:“等等——”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朝着宿舍这边靠近。大黄的低吼声更响了,毛发都竖了起来。
陈素素站起身,走到谢肆身边,轻声说:“不是余眠的脚步声,比他的重。”
谢肆点点头,示意大家别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宿舍门口停住了,紧接着,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三短一长,很有节奏。
“谁?”谢肆沉声问道。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一阵沉默。
穆余鱼吓得躲到了常明身后,小声说:“不会是早上余眠说的跟踪的人吧?”
常明也有些紧张,攥紧了手里的笔:“要不……我们喊宿管阿姨?”
谢肆没说话,又问了一遍:“到底是谁?不说话我们报警了。”
这时,熄灯铃响了,宿舍里瞬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敲门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短一长。
谢肆摸到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亮门口,眼神警惕。
大黄对着门狂吠,声音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响亮。
“别叫了大黄。”
谢肆喝住大黄,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黄色的信封静静躺在地上。
谢肆弯腰捡起信封,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
她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们几人在食堂吃饭的场景,照片背后写着:“小心身边人。”
穆余鱼凑过来,看到照片也吓了一跳:“这是谁干的,太吓人了。”
常明也满脸惊恐:“难道真的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
陈素素皱着眉,思索道:“‘小心身边人’,会是谁呢?”
谢肆握紧照片,沉默不语。
陈素素敏锐地察觉到了谢肆的怪异,但她并没有言语,只是默默地看着。
几人摸索着爬上床,却都没有睡意。
谢肆闭着眼睛,没说话。
旁边的陈素素突然开口:“谢肆,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和你父亲有关?”
谢肆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陈素素的方向。
今晚的月亮很暗,甚至可以说没有,夜晚里,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
“我父亲去世了。”谢肆的声音很低,带着平静,没有伤感。
但是谢肆自己的胸腔却有些闷痛,是难受的特征。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素素才轻声说:“对不起。”
“也没什么事。”谢肆沉着眼眸道,“我不记得他身上有什么味道了,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穆余鱼和常明也不敢再说话,生怕触碰到谢肆的伤心事。
大黄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轻轻走到谢肆的床边,用头蹭了蹭她的手。
谢肆摸了摸它的头,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