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于四百多年前。那时，四海安稳太平，九州灵脉纵横，以温，金，江，蓝，聂五大世家为首的玄门修士数量众多，宗门林立。天象亦随人族而灵动，正是玄门鼎盛的巅峰时期。我年少成名，有幸拜入当时最负盛名的元婴修士门下，有缘与薛氏一族的少主薛崇亥结为道。年少风华，意气风发，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世界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抱山散人的声音平静，寥寥几语便把众人带回了几百年前那暗流涌动的玄门盛世。
“你们或许不知，人族真正统治九州大陆只不过是近千年的事情而已。在那之前，这片天地的主人一直是兽族，持续了成千上万年。”
抱山散人无视众人震惊到极致的目光，继续无波无澜的讲述。
“兽族不善文字，所以那段时期的历史几乎没有文献可考，全靠修士们口口相传。我记得恩师曾说，千年前的九州大陆上，凶兽肆意横行，处处血腥，弱肉强食乃是世间惟一的法则。人族在那时与兽族并无根本区别，只是众多兽族中一脉弱小的分支。虽□□孱弱，却极为聪慧，因此位列妖王的家臣，负责炼丹炼器，推演阵法。不过与其说是家臣，不如说是奴隶。稍有不顺从之意，便会直接成为妖兽的盘中餐。”
“当时的妖王一脉，乃是被称为上古四神兽之首的白虎。一声长啸便可号令天下万兽，额上的第三只眼拥有撕裂空间的神通。其威势之强连地狱阴界的生灵都为之颤抖，因此得名，哮狱。”
众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汇聚在抱山散人身后的白虎身上。抱山散人安坐在它的前爪上，整个人倚在它脖颈处柔软厚实的雪白皮毛里。白虎半眯着眼睛，偶尔舔一舔硕大的虎爪，举止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大猫。
棉绵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小白，你不会就是妖王哮狱的后代吧？”
白虎斜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棉绵松了口气，扶着胸口，神情仍有几分疑惑，“可你头上也有一只眼睛，就算不是直系血脉，肯定也多少有些关系吧…”
白虎卷起粗壮的尾巴，轻轻在她身上蹭了蹭，动作温柔，似乎在安抚她的不安，让她的疑虑慢慢平息。
“白虎是我的救命恩人，“抱山散人开口说道，“那时它还是幼虎，被妖兽袭击奄奄一息。它原本没有这第三只眼，只是体型比寻常老虎大了些。我也多次想过它和妖王一脉应该是有关联的，但是数百年过去它一直陪在我身边，是我最亲密的伙伴。血脉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说着，抱山散人伸手拍了拍白虎的爪子。白虎温顺地仰起头，喉间咕噜作响，一幅很欢喜的样子。
棉绵长长吁了一口气，“姑姑，不管小白是不是和妖王一脉有关，我都相信小白一定不会害我们的。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很好很好的。我摔伤了腿不能动弹，多亏他救了我还送我回家。”
抱山散人点点头，对棉绵报以微笑，“这五年还要多谢你。”
“谢我什么？”棉绵歪着头，大眼睛扑朔朔闪着很是可爱。
“五年前，白虎的额头忽然生出第三只眼，伴随着剧烈的头痛。我用尽了办法也无法减轻它的痛苦。它发了狂冲出结界，我无法出阵追寻，只能任由它跑了出去。本以为再也见不到它，没想到白虎几日之后自己回来了。还带回一只香囊，对缓解它的头痛有奇效。”
“这都要多谢我阿娘教会我制作这香囊呢。” 棉绵开心的笑起来，从脖子上摘下一个小巧的香囊捧在手上。
“我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时候，正一个人在义城附近的后山采草药。路过一个猎熊陷阱，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低吼。我那时才十岁，一看到竟是一头巨大的老虎趴在坑底，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刚采的草药全都掉进陷阱里。我吓得昏了头，拼命往回跑，结果不小心扭伤了脚踝，疼得动弹不得。偏偏这时有一条毒蛇窜来，眼看就要咬到我的时候，小白出现了。他把蛇赶走，还背着我送回家。更神奇的是，他口中衔着我掉进陷阱的草药，朝我不停点头，好像在感谢我。我那时就知道他绝非寻常的动物，一定是高品阶的灵兽或者仙兽，才会如此聪明。”
魏无羡接着她的话茬说道：“让我猜猜后来的事。这白虎经常来找你要草药，你为了方便它携带，就把草药制成香囊挂在它脖子上。每次香囊味道淡了，它便会出现。一来二去，你们渐渐熟络，你开始跟它学兽语、练虎扑之术，是不是？”
“是是是！师父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太厉害了！”棉绵的大眼睛里满是崇拜的神色。
还没等魏无羡得意够，蓝忘机淡淡开口，拆了他的台：“是你母亲告知的。”
“蓝湛，你怎么这样啊！”魏无羡不满道，“让我在徒弟面前威风一下不行吗？”
一直默不做声的宋岚忽然开了口。
“没想到白虎和棉姑娘之间也有此等渊源。恐怕连抱山仙师也未曾料到，一直为白虎疗伤止痛的人，竟是魏公子的弟子。这世间，有时广阔无边，有时又小到令人难以置信。抱山仙师，既然这哮狱妖王古时如此霸道，那人族是如何脱离兽族独立出来，还成为了这九州大陆的王者呢？”
几个人的思绪又被宋岚拉回到那个遥远的年代，抱山散人一边抚摸着白虎的皮毛一边继续讲述起来。
“是因为有人偶然间发现了用阴气修炼的方法。这世间本就分为阳间和阴间，活物所生之力为阳，死物所余之力为阴。自古以来，修行之道与如今并无二致，皆是吸纳、运转天地间的阳气，也就是你们现在所说的灵气。以此易经洗髓，凝结金丹，乃至元婴。
可在千年之前，所有灵脉资源都被兽族牢牢掌控，人族根本无从修炼。于是，他们只能把目光投向灵脉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