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不是故意瞒着您的。”温宁插话说,“她告诫我说不可在江宗主您面前施展炎阳烈焰诀,怕勾起您的伤心事,所以您才这么久都没见过的。”
“阿宁,不要乱说话。”温情低声斥责道。
江澄淡然一笑,“原来温姑娘是在意这个。当年是温晁和温逐流杀我父母,和你二人原本就没有关系。你又多次出手相救,我又怎会在意你修的是否温家功法。温宁被人利用杀死金子轩的事我也已经放下,以后二位不必在我面前小心翼翼。”
“集中精神,补阵。”蓝忘机的声音传来,打断江澄三人的对话。
不远处的护罩已经开始变形收缩,灵光闪动不稳。蓝忘机指尖抚动,一股精纯的灵力随着琴音融入护罩,顿时紫光大盛。江澄和温情见状,也各自寻找法阵的灵力薄弱之处出手修补,灵罩很快就重新稳固起来。
又僵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水势终于退去,云梦莲湖的湖底再次暴露出来。
几个人原地打坐调息,不喜反忧,神情凝重。
蓝忘机问,“江宗主,水位退的如此之远,恐怕下一波浪涛比之方才还要厉害。莲花坞可有密室地道之类,能让弟子们躲藏呢?”
江澄摇摇头,“这湖水本是我莲花坞的天然屏障,数百年来助我江氏抵御外敌。无人能想到这湖水竟然有倒戈相向的一天,实在没有应对之法。如今船只无用,年轻弟子里大半不会御剑,只能等人来援助了。”
“我已给云深不知处传了消息,想必思追景仪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他们带着重剑堂的弟子,可以载二人御剑。”
江澄站起身,朝蓝忘机郑重其事的施了一礼。“江莫替云梦子弟们谢过含光君。”
一直蜷缩在蓝忘机脚边的莫玄羽身子扭动起来,似乎有话想说。蓝忘机解了他的禁言,冷冷望着远处。
“天哪这莲池怎么干了?不是我干的!”莫玄羽从麻袋里钻出来,看着周围的大坑眼睛瞪得溜圆。“一定是金光瑶。他可以呼风唤雨的,一定是他,一定是他!二娘救我啊!”说着,又爬过去要抱温情的腿。被江澄一脚踹开,三下五除二把他的嘴堵住,捆得像粽子一样再也动弹不得。
“魏无羡还没醒吗?” 江澄问。
蓝忘机拿出锁灵囊托在手上,“快了。再有半个时辰应该可以醒来。”
“这下他不会再犹豫了吧。这逆天的水祸不可能是自然形成,必定和他在碧灵湖底看到的法阵有关。如果他不马上拿回肉身,助我们一起支撑法阵,恐怕等不到蓝氏的人来莲花坞就会被夷为平地。”
莫玄羽被捆住手脚扔在一旁,神色紧张地盯着已经翻滚至近前的骇浪,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如筛糠般浑身发抖。
这一次,浪涛比刚才更加猛烈,卷起的水浪遮天蔽日,直接吞没了莲花坞周围的护岛大阵。水壁太厚,厚重的浪墙遮住阳光,白昼都被其吞没,众人四周化为弥漫着腥臭水气的黑夜。护岛法阵已经比方才小了许多,堪堪压在头顶。紫色光彩也减弱了,靠着蓝忘机等人的灵力补充勉强支撑。
众人被水浪逼得步步后退,暴露在法阵外面的码头石阶已经被波浪拍成碎片,尽数卷入浪涛,再化为利器劈头盖脸打在法阵上。
“蓝氏的人还没到吗?” 江澄气喘吁吁问道,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已经连成了串。“恐怕还要两炷香的时间。”蓝忘机的脸色虽然要好一点,也自知难以支撑那么久。温情双眼紧闭,一言不发,看样子要省下所有的力气抵抗水压。
温宁身为凶尸无法使用灵力,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他双手捧着锁灵囊,半跪在莫玄羽身边,几乎带着哭腔呼唤魏无羡。
“魏公子,您醒了吗?快醒来。大家要撑不住了。您快醒醒啊!”
骇人的巨浪在距离莫玄羽鼻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狠狠拍打。吓得他头上青筋暴起,大汗淋漓,眼里满是惊恐绝望。忽然,他的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原地翻滚,用头哐哐哐的撞击地面,似乎痛苦异常。
温宁大惊,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蓝忘机等人正全神贯注催动法阵,不能打扰。他只好强迫自己很不灵光的凶尸脑子思考该怎么办。
莫玄羽不停挣扎,把挂在腰间的鬼笛陈情蹭了下来。只见他用下巴拱着陈情,睁大眼睛朝温宁拼命点头。
“你…想吹笛?”
锁灵囊和魏无羡寄身的纸片人,仍然毫无反应,但是莫玄羽忽然要吹笛也太反常。温宁犹豫着把他嘴里塞着的布团取下来。他立刻把脸俯下去,嘴唇碰到笛管,一道细微的黑气随着笛声从地面升起,化作灵巧的手指把捆住他身体四肢的绳索解开。
紧接着他一跃而起,悠扬清亮的笛声响彻天际。随着音律回荡,地底黑气喷涌而出,为护岛大阵里里外外披上了一层厚重乌黑的盔甲。
“魏婴!”“魏无羡!”“魏公子!”
蓝忘机,江澄,温情同时回过头来,无人掩饰满面的惊喜。
魏无羡披头散发,满脸泥土,眼睛中却闪烁着众人熟悉的光芒。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笑。脚步轻盈一步步走到众人附近,笛声愈发凌厉尖锐,法阵在怨气盔甲的加持下涨大几分。聚集在校场中央的弟子们听闻笛声,精神大振,爆发出一阵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