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仪皱着眉想了想,还真没想起什么来。
他那时头疼得厉害,不耐烦听老唠叨说话,便让裴叙去应付了他。
找裴叙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只公孙仪这个想法才出,还未开口,目光便瞥见了屏风后的徐乐蓉,心绪一顿。
他忽然便想起,毒仙邹进离开京城给他去找药压制余毒之前,跟他说的那番话。
“哎呦,就找个姑娘的事。赤阳果属阳,姑娘家属阴,余毒不会对她身体造成危害。阴阳调和,反而有助于她的身子。”
他又多看了一眼徐乐蓉,才将这番话对梁太医说了。
梁太医听到公孙仪的话,沉吟着点了点头。
“毒仙此话亦有些道理。”邹进是他同门师兄,当年一个邹进、一个他,都是药王谷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只不过,二人一个学毒,一个学医。邹进瞧不上梁太医的医术,梁太医看不惯邹进的毒术,故而二人这么多年也没什么交集。
梁太医想着徐乐蓉的脉象,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大着胆子道:“陛下,可否伸出手,让老臣一观脉象?”
公孙仪觑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便将右手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手腕。
梁太医手指搭了上去。
公孙仪便眼见着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冲散他眼中属于老人的浑浊,正纳闷间,便已见他收回了手。
“陛下,若老臣没有推断错的话,”梁太医说是推断,但话中几近笃定,“您体内残余的药性可补足贵妃娘娘身子的虚耗。”
他奉命调养徐乐蓉的身子,但尽管有了龚太医传授的心得,也一直没什么头绪。
他敢和陛下说,娘娘是早逝之相吗?依着陛下对娘娘的看重,他敢出口的那日,也就是他的忌日。
梁太医正愁得发慌,但每三日的一次诊脉,竟让他有了新的发现。
公孙仪目光一定,催促他:“赶紧说。”
“陛下,您当年中的毒过于霸道,毒仙用了赤阳果才将它压制住了。”
“但赤阳果药性刚强,压制了余毒的同时,还阳性上冲,故而陛下会时常感到头疼。”
“但其实药性也可以下引。”梁太医过于激动,嗓音都有些颤抖,“臣观陛下的脉象比前些时日好了许多。”
“陛下近些时日,是不是头疼的次数也少了?”
公孙仪点了点头。
他还以为是他常逗他的贵妃,将自己逗开心了、无暇理会头疾的缘故。
听梁太医之言,似乎不是?
“那就对了。”梁太医说道,“臣观贵妃娘娘的脉象,似乎也比刚入宫时好了些许。”
可惜贵妃娘娘入宫时日尚浅,他不能在她脉象中探知到赤阳果的药性。
“陛下,您与贵妃娘娘阴阳调和,赤阳果药性进入娘娘体中,恰好中和了她体内的寒性。”
公孙仪面色一变,“此话当真?”
他不懂医术,但也听得出他话中的意思来。
这么说,唯唯的身子有救了?
梁太医点了点头,“陛下,臣绝无虚言。”他只是没太大的把握而已。
但若是陛下不找别的妃子,只专宠贵妃娘娘一个,假以时日,他总能验证他的推断的。
药王谷出来的人都有一股疯劲儿,梁太医此前还觉得自己身上没有。
但现下,几乎是欺君的话,他想也不想便出口了,还十分笃定。
若日后万中之一的不幸,他推断错了,他又有什么罪呢?他为贵妃娘娘着想还错了么?
便是陛下,他能说自己错了么?
梁太医满心的无辜。
想着,他开了口。
“陛下,只要陛下专宠坤宁宫,贵妃娘娘的身子也会慢慢好起来的。”梁太医收了方才的大胆言辞,委婉道。
哎呀,他一个糟老头子,都快入土的人了,总不能让他跟陛下说:“陛下,臣觉得您该和贵妃娘娘多多行房,于双方身子都有益处罢?”
那不为老不尊了么?
且他若是这样说了,言语冒犯贵妃娘娘,他不觉得自己会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不是说娘娘身子弱,床事不能频繁?”公孙仪咬牙切齿地问。
这死老头,莫不是在糊弄他呢?
梁太医愣了愣,坏了,差点忘了他之前说过的话,得赶快补救补救。
“回陛下,那时是因为娘娘才初经人事,身子不适应。”他艰难地说道,开始“为老不尊”起来。
“但娘娘入宫已有一段时日,现下当是已经适应了。”梁太医回想着当初三番五次被卫一拎着后脖子扔到坤宁宫的经历,满腹的委屈。
我之前说了,陛下您不也没信么?
非折腾到娘娘已经适应了,现下又开始翻起旧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