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影是什么?是玩家?不,感觉不像。是副本本身的势力?“沙漠里的影子”?还是……与“阴影”相关的存在?
无论是什么,这显然是一次针对英雄王的刺杀!而且时机选得如此巧妙,正是在他因恩奇都之事心力交瘁、且离开王宫防护之时!
林遣的大脑飞速运转。
吉尔伽美什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他不仅是副本的核心,是林遣目前最好的“保护伞”和“信息源”,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阴影”谜团还未解开,他与恩奇都残魂的关联是【观测之笔】成长的关键。他若死了,这个副本的走向将彻底失控,林遣的所有布局都可能付诸东流。
必须警告他!
但如何警告?他无法离开侧殿,无法直接联系。通过侍卫传话?一个深居简出的“文书官”如何能未卜先知地知道王在城外遇袭?这太可疑了。
只有一个办法。
他再次将手按在那块空白泥板上,眼神变得决绝。
【观测目标:吉尔伽美什(当前位置)】
【书写内容:植入短暂危机预感(模糊指向:沙尘、黑影、来自沙漠方向的恶意)。】
【书写层级:微弱警示(非具体信息,仅情绪与直觉引导)】
【预计消耗剧本价值:8点!】
这是冒险之举。直接对副本核心人物进行远距离、涉及生死危机的“书写”,消耗巨大,且极易引起规则反噬。但他别无选择。
笔尖落下,幽光剧烈闪烁!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灵魂抽离感瞬间攫住了林遣,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瞬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死死咬着牙,支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剧本价值:122.8/1000】
成功了!那股带着警示意味的“念头”如同离弦之箭,穿透空间的阻隔,射向城外!
几乎在“念头”送出的同一时间——
【警告!检测到规则反噬!因强行干预史诗关键人物重大事件节点,触发“尊重史诗”规则轻微惩罚!】
【惩罚:灵魂震荡(短期精神力恢复速度降低50%),“泪失禁”副作用临时加剧(持续12小时)。】
“呃啊……!”
林遣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空白的泥板。他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在地毯上,身体因灵魂的剧痛和泪失禁的加剧而不受控制地蜷缩、颤抖,泪水混合着血丝,在他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门外的侍卫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警惕地探头看了一眼,见到林遣这副模样,皱了皱眉,但想起王的命令,终究没有进来,只是将门重新关紧。
林遣蜷缩在冰冷的地毯上,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和几乎无法止住的泪水,意识却死死地锁定着远方。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看那位英雄王,是否愿意相信那来自冥冥中的、模糊的警示。
时间在痛苦与等待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侧殿外突然传来了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金属甲叶的碰撞声,以及压抑的人声。
殿门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阳光涌入,映照出门口一个高大、却带着浓重血腥与煞气的身影。
吉尔伽美什!
他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暗色的劲装上沾染着明显的尘土与喷溅状的血迹,脸上甚至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他猩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劫后余生的暴怒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瞬间就锁定了瘫软在地、满脸泪痕与血污、仍在微微颤抖的林遣。
吉尔伽美什大步走进来,带着一身的风尘与血腥气,蹲下身,一把抓住林遣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告诉本王!”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林遣被他抓得生疼,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沾染血迹、充满压迫感的脸庞。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因为灵魂的震荡和泪失禁的加剧,只能发出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呜咽,更多的泪水混杂着委屈与恐惧,汹涌而出。
他这凄惨无助、仿佛承受了莫大痛苦的模样,与他可能拥有的“未卜先知”的能力,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狠狠撞击着吉尔伽美什的心神。
吉尔伽美什看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泪水,感受着他手腕传来的、因为疼痛和虚弱而不停的颤抖,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不久前的惊险一幕——
就在他调解完纠纷,准备返回王宫,车队行至一片开阔沙地时,毫无预兆地,一股强烈的心悸与危机感猛地袭击了他!
几乎是本能地,他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闪,数支淬毒的弩箭擦着他的胸膛射入沙地!紧接着,数道如同沙尘凝聚般的黑影从四周扑来,悍不畏死!
若非那突如其来的、模糊却精准的预感,他此刻恐怕已然身受重伤,甚至……
而此刻,看着这个因为“感知”或“解读”而变成这副模样的少年,吉尔伽美什心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后怕,是庆幸,更是一种……对这个脆弱却又似乎与冥冥中某种力量相连的存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占有与保护欲。
他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林遣的手腕,另一只手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去擦拭他脸上的血和泪,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回答本王!你刚才,是不是感知到了本王的危险?”
林遣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吉尔伽美什眼中那未散的杀意与刚刚升起的、对自己近乎偏执的重视,知道自己的冒险赌对了。
他哽咽着,用尽力气,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得如同游丝:
“沙……沙子……黑色的……影子……好多……好多……扑向王……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