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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沙尘中的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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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遣被安置在紧邻书房的一间侧殿。这里比恩基偏殿宽敞明亮百倍,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墙壁上挂着织锦,甚至还有一张象牙镶嵌的矮床和书写用的檀木小案。

西杜丽王妃的安排无可挑剔,完全符合“高等文书官”的待遇,但殿门外时刻值守的两名面无表情的王宫侍卫,清晰地昭示着这并非优待,而是囚禁式的保护。

吉尔伽美什几乎将王宫内所有与恩奇都相关的记载——泥板、皮质卷轴、甚至一些刻有浮雕的石块——都搬到了这间侧殿和林遣原本工作的书房角落。

他如同一个渴求甘露的沙漠旅人,对林遣那“微弱”的感知能力报以了近乎狂热的期待,每日都要数次前来,催促询问进展。

林遣完美地扮演着他的角色。他终日埋首于那些古老的载体之中,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每一个与恩奇都相关的符号与画像。

每一次触碰,意识深处的【观测之笔】都会传来或强或弱的共鸣,将那些散落的、纯净的自然生命力碎片悄无声息地吸收。

他能感觉到【观测之笔】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持续的变化。笔身更加凝实,那点幽光也愈发稳定,甚至偶尔会自主地流淌出一丝温暖而悲伤的守护意念,那是属于恩奇都,或者说,是属于正在笔中沉眠的、与恩奇都相关的那个人的碎片的情绪残留。

【剧本价值】在这种持续的“解读”与“吸收”中,缓慢增长到了 133.8/1000。收获虽微,却胜在稳定安全。

他提供给吉尔伽美什的“解读”,始终维持在一种模糊而感性的层面。

“王,这块泥板上的气息……很悲伤,像是离别前的凝视……”

“这卷轴上……有阳光和青草的味道,但深处……藏着不安……”

“这块浮雕……这位大人(恩奇都)的力量……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他从不给出具体信息,只用情绪和感觉来描摹,将解读的权力和想象的空间完全交给吉尔伽美什。而这,恰恰最能触动这位内心被巨大情感漩涡吞噬的王者。

吉尔伽美什常常拿着某块泥板,听着林遣带着哭腔的、破碎的描述,陷入长久的沉默,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痛苦、追忆,以及一丝被林遣的话语不断滋养壮大的、关于“恩奇都残魂未散”的执念。

林遣则在这个过程中,如同最耐心的蜘蛛,悄然编织着信息的网。他通过这些与恩奇都直接相关的载体,结合【观测之笔】的解析,对史诗的“正史”与潜藏的“阴影”有了更深的了解。

恩奇都的死亡,在史诗记载中是众神因他协助吉尔伽美什杀死天之公牛和芬巴巴而降下的惩罚。但林遣从那些能量碎片携带的细微信息,以及某些记载着禁忌知识的泥板中,捕捉到了不和谐的音符。

死亡的过程,似乎被某种外来的、充满恶意的力量加速和扭曲了。那股力量的性质,与他在恩基偏殿感知到的“阴影”高度同源。

这绝非巧合。

这一日,吉尔伽美什因城外一处水利设施发生纠纷,需要亲自前往调解,临行前,他难得地没有催促林遣,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待本王回来,希望你能有新的‘感觉’。”那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与一种近乎病态的依赖。

吉尔伽美什带着一队精锐侍卫离开了王宫。侧殿内,只剩下林遣,以及门外如同石雕般的守卫。

长时间的“解读”和精神消耗,让林遣的灵魂再次感到一丝疲惫。他放下手中一块记载着恩奇都与野兽嬉戏场景的泥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望向外面被阳光炙烤得有些扭曲的王宫庭院。

需要换换脑子,也需要……获取一些来自“外部”的信息。他想知道陈骁和李思怎么样了,那支玩家小队又进展到了哪一步。

他不能离开侧殿,但他有【观测之笔】。

他回到案前,取出一块空白的泥板——这是西杜丽王妃派人送来的,供他“记录感悟”之用。他凝视着光滑的泥板表面,意识沉入脑海。

他不能直接观测远在王宫之外的陈骁和李思,那消耗太大,且容易触发未知规则。他选择了一个更取巧的方式——观测与那支玩家小队可能产生交集的、王宫附近的“规则涟漪”。

【观测目标:王宫外围区域规则扰动(关联:外来者/玩家活动)】

【书写内容:放大感知,捕捉因“非本土因素”介入而产生的细微规则波动与信息碎片。】

【预计消耗剧本价值:3点】

笔尖落下,幽光微闪。熟悉的虚弱感与泪意袭来,林遣强忍着,集中精神。

泥板光滑的表面,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和声音片段,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

……是那个之前来贿赂他的玩家,正和另外两名队友躲在一条偏僻巷道的阴影里,低声争吵。

“……那个花园根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快枯死的白花和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园丁!”

“肯定是那个NPC骗了我们!妈的,白白浪费两天时间!”

“那怎么办?‘最高的塔楼’守卫太森严了,根本混不进去……”

“只能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入手了……我听说,神庙最近好像也不太安宁,有个祭司似乎对王的现状很不满……”

画面切换,是熙熙攘攘的集市。李思伪装成一个贩卖劣质护身符的小贩,正竖着耳朵偷听旁边几个平民的闲聊。

“……听说了吗?前几天夜里,靠近沙漠那边传来了很可怕的吼声,像是……像是被激怒的野兽……”

“不会是那些‘沙漠里的影子’又出来了吧?神明保佑……”

“慎言!那些东西不能提!”

画面再次切换,变得更加模糊,只能隐约看到一片飞扬的沙尘,以及沙尘中几个快速移动、带着杀气的黑影!他们的目标,似乎是……

画面戛然而止。

【剧本价值:130.8/1000】

林遣猛地从观测状态中脱离,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泪水因精神的过度消耗而无声流淌。他剧烈地喘息着,手指紧紧按在泥板上,指节泛白。

最后那个画面……沙尘中的黑影……带着杀气……目标是……

是吉尔伽美什!

他刚刚离宫,前往城外处理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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