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蛋挞塞进书包里，找到实践教学的活动室。将和霜山鳴玉有关的记忆压到最下面，回忆起上节课学到了哪里——这节课是新加的。我没学过相关知识，学生中也没有我认识的人。我愣了下，不太熟悉这样完全陌生的环境。

但大家应该都很友善，没人会针对一个同样来自别的地方的同班同学。我翻出课表，上面写的“东方文学理论概述”，我犹豫了下，愣是没敢翻过去。

这种课也会有实践活动吗？

人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他们三五成营地各自一组。老师也来了。我坐的是靠后的位置，不那么突出。

老师站在讲台上收拾东西，课本，或许是教案，电容笔，水杯。玻璃折射光线。我看着，晃神。

他的手以习惯了的姿态绷起手背的弧度，使东西在掌心更好被抓握。手机屏幕在触碰下发出微弱的亮光，假如并非一直盯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没人能看清。

我尽可能让自己占的空间更小，期望老师不会组织小组活动。虽然是实践课，在最开始出现的依旧是理论知识。

装蛋挞的塑料盒子在书包内被挤压，没有课本，我只是想掏出纸笔。齐刷刷的，模糊的、黑黝黝的眼睛全都看向我，我僵硬地把动静弄得最小，他们才审判结束似的齐刷刷转回去。

我的心情恐慌，笔在纸上划下一条一条粗线。

“东方文学最早最著名的总集是《诗经》，我们班有来自它发源地的同学吧。”老师停下授课，翻开点名册，“源、山本、格雷、勃朗特……清河。”他住了嘴，然后说，“这位清河同学是姓什么？”

我站起来，书包在不大的空间内又被我的动作挤压，哗啦啦的声音叫醒整个课堂。我咽了口唾沫，说：“老师，我确实是那儿的人。”

他推了推眼镜，意外道：“还挺巧的嘛。那清河同学，你来给我们讲讲这本著作吧？”

我要回答，可一阵晕眩，头脑发蒙，眼前发昏。本来该有明亮日光钻进室内的教学楼却因临近的一栋建筑而只得拥获中间一点照光的植物所汲取的太阳。此刻它们也不在，它们被窗帘隔绝在外，教室头顶白惨惨明晃晃的灯光洗刷我的嘴，令我口鼻生涩。我的喉咙无法发声，指甲在桌子上猛抠几下，抠到疼痛袭来。

我为什么要觉得如此痛苦？

我找不到理由，还是我不愿意去找？我没再继续思考下去。我迎着老师殷切的目光回答我所知道的东西，诗经，诗三百，孔子。大雅小雅，民众的歌，祭祀，雅音正乐。重章叠唱，美好期望，被思念的人。讲到最后我口干舌燥，老师用那我看不懂的眼神看着我，等他说完他嘴里要说的话后我看懂了那是诧异。

“嗯……看来清河同学做了功课，但好像了解得有些偏了。”他说，“同学们和我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