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补充:我就是想和你去个地方。你知道的,我才回来不久,在这座城市,想回忆以前的话,总想和别人一起。
你是我最亲近的人啦……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我突然记起顾行涟的家人都不在这边,他好像至今还在住旅馆。后面都是些零碎的分享,各个社媒软件的都有,最后是一条抱怨,“我买了杯奶茶,感觉很好喝,现在的天气为什么还这么热,我都要被晒化了”,跟着一张奶茶的照片,清晰的奶茶后是一片虚化的银杏树。
意外的,居然是我喜欢的口味。我正要叉掉,然后意识到什么,又回去仔细看。这块地方我再熟悉不过,只要来上学,我就能路过那里。
顾行涟一直在校门口等我,哪怕他不知道我有没有早就从里面出来。我能看出他尽可能地把奶茶放大了,但还是忍不住向我炫耀他的手能把大杯奶茶衬得比寻常人要小,不可避免地留下边边角角的周围环境。
……为什么都这么幼稚。我叹了口气,最后的消息时间停在下午四点十五,眼下是五点四十二。我立刻背上书包加快速度,走得快些,到整点前或许还能见到他。
即使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早已离开,我的直觉是否作数。
我给他发:刚看到消息。
他回得很快:哦!那你在哪儿呀?我也没有很急,现在去也可以。你有空吗,能答应我吗?今天不行的话也没事,我们可以约其他时候。是有事情忙吗,很忙吗?要是太忙的话不用着急回我,等消息我还是很擅长的,我等过很久呢。
我眼睛酸胀,看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更是莫名觉得心口堵塞。
我曾看过他用无比漫长的时间等待一个人,最终还没有等到吗?
先前故意忽视他的想法完全消失,我近乎迫切地打字,连阳光爬在我脸上的脚步都显得充满紧促的密密麻麻:我有空,能答应你。不是很忙,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我得更快点,我得更早点见到他。这个想法占据我的脑海,我开始奔跑,在平静的学校内十分突兀。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焦急,只是有些不想再让新的消息挤占我的视野,那种看到他的话而感到心脏都跟着难受的感觉虽然使我觉得和世界相连接,却完全不受我的欢迎。
大门逐渐近了,我气喘吁吁地停下,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顾行涟的身影一刻不停地踩踏地上新鲜的黄色落叶。
他的身形并不显得高大,因为他此刻正脑袋低垂,手机紧紧地攥在手中,眼睛也一刻不离。
双杯奶茶的包装袋在他的另一只手上拎着,心不在焉地被荡起又放下。
我就在这里,所以不再怕顾行涟无法收到我的消息。我静静地看了顾行涟一会儿——其实看看时间,只过去了不到半分钟。
我抽出纸巾擦因奔跑流下的汗,不想让他待会儿发现我到底有多着急。确认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了,我抬脚靠近他,步伐很轻,他毫无所觉。
事实上前面的还是我的错觉,以我们目前的成长状态来看,他就是比我高,不会有显得不那么高大的情况出现。
我踮脚,从他身后往前探。黑屏的手机在我的脸刚探过去的时候就映照出我的长相,我看见旁边的顾行涟在笑。
接着,我听见他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