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看翻到的那一面,和老师在讲台上讲的内容吻合。她在讲这个方向的代表植物,生活在传说中的、迄今还没人发现的。
的仇。老师念的前面的发音是敌,后面的发音是求。
书上写它在幼年期以杂草的形态生活,度过幼年期后则会长成大树,这中间也是它的变态期。这里的变态并非形容它形态上的改变,而是在形容它作用上的变化。在它是小草的时候,它是一棵有毒的植物,而当它长大后,它的每一片叶子都能够用来解毒,割开它的树皮,还会从中流出乳白色的汁液,不会凝固,一年也接不满一百毫升的量杯,但效用比叶子还要强大。
据说在古时候,的仇是棵苍翠的树,它的绿荫达到了可以笼罩住全世界的地步,即使它只在世界的中心有一片方圆大概两百米的面积。对此,人们的解释是它就像天空中的云,我们不能说一片云能笼罩住所有人,但却能明确笼罩自己的就是云。所以古人虽然知道的仇是有范围的,却形容它能够笼罩全世界,这只是一种对的仇的定义,一种感觉。
的仇周围的植物都生长得美丽而繁茂。粉色的花,白色的花,黄色的花,青青的小草,嫩绿的灌木丛,啄食红色果实的鸟雀,低头啃叶子的小羊,在花丛中打滚的小狗,懒洋洋窝在鸟窝旁边的猫。溪流里有小鱼游弋,五彩斑斓的花纹好像彩虹,萤火虫的光微弱而拥挤。
离的仇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那里待着一座灰暗的山。它原先是灰褐色的,直到的仇生长,它上面开始覆盖积雪,晶莹美丽。
这里没有人类的打扰,也没有任何外来生物的侵袭。的仇是被众星拱月的一棵树,也是让所有生活在这里的家伙羽翼更加丰满、皮毛更加油亮、身躯更加强壮、意志更加坚毅的【渡化者】。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这三个字。
“‘渡化者’是宗教意译的名称,信仰宗教的人们认为的仇是无上神留在世界拯救世界的种子。”她向我们说明,“更通俗一些的翻译则是‘世界树’,直观且明确。”
是了,世界树,这的确是的仇最初的名字。当它微微随风颤动自己的枝叶,人们可见它无论何时都不会飘落枯黄的树叶。当它被迫奉献出自己的汁液,即使数量稀少,也会保持每年都有固定的质量地被人类获得。这是世界的馈赠!人们说。他们坚信的仇可以帮助他们永生,让他们实现自己伟大的理想,最终有一天直指山上的神明。他们认为的仇是见神前的门卫,掠夺它就可以使自己拥有资格。于是他们开始啃食的仇的树皮,皮下的一圈圈年轮,催促它开花,逼迫它结果,他们找来偏方,赞同一棵树可以让人成为完全成功的、完全幸福的人。
但山上没有神,那山和的仇树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只要人类愿意多走几步,愿意自己攀爬,他们很快就能爬上去。但是没有人这样做,他们一天天吃掉的仇,一天天眼看的仇枯萎,直到他们脚下的植物全都死去,动物与昆虫不知所踪,山露出光秃秃的地皮,雪冷冰冰地凝固在山顶,仿佛众神依旧居住在上面,同样冷冰冰地注视这个世界。
人类恍然大悟,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们珍重地、珍惜地摘下的仇身上勉强还算有活力的枝叶,把它扦插在进他们所能找到的最有营养、最富丽堂皇、最华美最有价值的地方。的仇在这里生长,可它很孱弱,孱弱到那一丝生机像它为了给人类希望而逼迫自己迸发出来的。
没人关注到这点。他们兴高采烈于自己用人类的智慧解答了众神发布的问题,他们是被神认可的人。
“当然,这只是传说。”老师说,她顿了顿,“这个故事有很多版本,这是我较为喜欢的讽刺人的本性的版本。如果同学们感兴趣,下课可以去校图书馆看看,那里有一些汇总资料。我们看下一面。”
密密麻麻的字下面还有注释,似乎和发音相关。老师都念过,我也懒得去看,把它翻过去。
可后面的课我也确实不太能听下去,这也受困于我那过于放松的大脑。
我的思绪不自主地飘到的仇树上,记忆里无来由的熟悉感,或许我在年少时读过它的故事。它还能有什么故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