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他笑:“谢谢你来啊,泽维尔。”
他牵住我的手,认真地不厌其烦地询问我各种问题,关心我各种状况。
我一一回答,轻抚他的手背。他坐在我旁边,眼睛看着我,十分柔和。
他替我忙前忙后,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扶着我的胳膊让我小心走路。
我解释自己还没有脆弱到这种程度,医生也只是说我情志不好。他又用那双眼睛看着我,很是无奈。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也开车送我回家,我告诉他地址,他表情没有变动,车屁股朝着太阳向城市的深处驶去。
我坐在后座,因为他说方便我休息。我有点晕车,在后面做出干呕的样子,以此来缓解难受。
他关切地询问我怎么回事,手比我的嘴更快地按下后车窗。外面的风卷进来,把我的头发吹得糊住眼睛。我慢慢把它们从脸上剥离,一些碎发还不舍得离开,他在前面打开了音乐,乐声被压到最低,听着隐隐约约。
他把车停在路口,拉开后车门请我下车。我应该不是腿受伤了也不是刚做完手术,却还是把手交给了他。
实际上,这就是一场考验,他会推开自己手上的工作立刻选择我,哪怕我所遇到的问题微乎其微。
我的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哪怕是最下流的地方也有门卫,这片居民区不欢迎不居住在这里的人,哪怕有人担保。
所以我们将要分别。
他拥抱住我,眉眼里满是担忧和悲伤。我早已习惯了他的触碰,对此无动于衷。成年男性的身体很健康,常年在实验室和野外工作又让他充满力量。我注视他一张一合的嘴唇,那里总在吐出我逐渐听不清的话语。
他离开了,我站在路口。我有些不太习惯地拍掉肩膀上的灰,四周开始变得热闹。门卫想询问我,但我无话可说,我像在回味着那片刻温暖,又什么也没想起来。
我们的感情即将迎来升华。
我回过神,手指正悬停在泽维尔的对话框。
内容全部编辑好,我静静看了眼,沉默了会儿。
我把它删掉。
病房的窗户外此刻正夕阳西下。黄昏的光洒落,提醒人们世界正在走向黑夜。迷途的飞鸟振翅的声音很容易惊人一跳,因此视线全都聚集它。
它飞得很高,也飞了很远,几根折断的羽翼畏畏缩缩地躲在羽毛里面。
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指尖扶住病房的窗户。如血的夕阳在雪山更远外注视着这座城市,我看见那些奇怪的东西又在涌动,它们挣扎,尖叫,柔软的和尖利的躯体互相阻挡和刺穿,尘埃全都被它们惊醒。
在林立的高楼大厦里,在曲折泥泞的小道里,它们轻柔如同春天的晚风,严厉仿佛冰锥棱刺。
它们从人类生活的各个地方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