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他指指一个放着黑色公文包的座位,“我要去那边坐咯,你有什么推荐的饮品?算了,问你总是随便,从小就这样。反正我等你下班哦,下班后一起去做些什么吧?”
他自顾自地把话题全讲了,一句说额外的话的机会都不给我,走得潇洒果断。我目送他走进店内,他察觉到了,进门前又扭头朝我眨眨眼。
“……”站在原地,我无话可说。
他看起来就像刚大学毕业、走入工作的学生,兼具青涩与成熟,性格活泼热情,连那么久之前的朋友都记得住。
可我不是那个说过“涟涟,我喜欢你”的清河,他看着我,也只是在借着外貌思人吧?明明从他的叙述里这也是长大后的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会这么快乐,就像他直接回到了小时候。
我摇摇头,把这些想法甩走。
我现在的任务时把那些文创用品全都摆整齐,然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我不打算往他那边看,试图直接从门口溜走。
“清河!”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旁边,“我看书看入迷了,差点忘记了你的下班时间。幸好正好提前两分钟回神,不然就要辛苦你来找我了。”
他把那本书买下来了,又和书店老板关系好,因此只要不乱动,他就能待在书店里直到锁门前一分钟。
我:“……”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我,问:“你生气了吗?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有问题和我说,帮你做事,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他又露出那口白牙,笑得很灿烂。我也很想把他推开,直接告诉他我们并不认识。我不搭理他,闷头朝前走。
“我们去那里吧。”他突然说,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也不顾我的反对,“不要挣扎啦,你看,你接下来没有事情要办,我也没有事情要办,一起去回忆童年吧。”
他带笑的眼睛多么柔和,连夜里模糊的云、天上的星都无可比拟。我甚至来不及对上周围人微妙的注视,一味地低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就当是还债了,我想。正好还能让他意识到我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清河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纵容我。”他还牵着我的手腕不松开,力气越来越大,像在禁锢它,“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直接甩开我的手啊?不要管我,就当我是你最讨厌的人……直接拒绝我。”
他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真的和我对话。我听不出这是警告还是回忆,只能察觉到他的悲伤比我手腕上现在的力道还要重。
我轻轻动了下胳膊,他立刻受惊似的松开它。
“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太熟练地安慰,“……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他又笑,笑得快要看不见眼睛:“我也的确永远也不会背叛你的。哎,要到了,心情紧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