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动物园一共有18个主题展馆,大约有两百多种动物,这比温静想象中的要大,她看网上说想要逛完重庆动物园至少要花上三个小时。现在已经逛了一个多小时了,两个人才只逛了五个主题展馆,一是因为动物园大,二是拍照花了点时间,最主要的一点还是路难找,地图和方向标根本不起作用,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原地打转的命运,根本找不着地。后面索性放弃跟着地图和方向标,逛到哪里算哪里,看到什么算什么,全凭一个缘分和运气。
缘分榜上有熊猫馆、金鱼馆、猴馆、鸟语林和水禽湖。在熊猫馆看到了好奇一家和会打麻将的四喜丸子,这些黑白团子很是可爱,什么都不用做便直接俘获了温静的心。金鱼馆里有五彩斑斓的鱼,她是个俗人,最喜欢金色的发财鱼。猴馆里的环尾狐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片《马达加斯加企鹅》里的国王朱利安——一个搞笑又迷人的反派角色。在鸟语林,他们很幸运地欣赏到了不雄孔雀开屏,相当震撼和美丽,温静感慨人类里的雄性开屏貌似达不到这种程度。湖中央,天鹅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弯着修长的脖子追逐自己的倒影,洁白的羽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温静举起手机拍下这优雅的一幕。
动物园里除了宽敞的大道,还有很多狭窄的山间小路,陈野建议走大道,温静却想往小树林里钻。两个人走在茂盛的树林里,碰到了很多兜售熊猫头箍的嬢嬢,温静问了价格,竟然比外边便宜不少,才十块钱一个,她想着这东西挺可爱,买来留个纪念也不错,于是砍价十五块钱拿下两个,一个戴在了自己头上,另一个自然要给陈野。
温静拿着熊猫头箍向陈野伸手,他朝她弯腰低头,她见状就帮他戴上了,可爱的小熊猫在他的头上安了家,再瞧瞧他冷峻的脸,这种反差感惹得她笑了起来。
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陈野听到她的笑声后粉色的耳朵开始发红,“果然还是不适合我。”
看到陈野抬手准备将头箍取下来,温静急得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一股温热感从他细腻的皮肤传来,指腹下他那根凸起的挠骨又大又硬,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跳动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她的手掌,陈野瞪大了眼睛,露出错愕的神情,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反倒先松开了他的手腕。
这样好像更突兀了,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其实朋友之间抓一下手腕也没什么吧,他的表情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好像她占了他的便宜似的。她趁着他还在错愕中,微笑着对他说:“很合适啊,我笑是因为你这样还挺可爱的。”
他直起身子,双手交叠抱臂放在胸前,半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你确定是可爱不是可笑?”
“我确定以及肯定。”温静撇了撇嘴,“你不是说男生也可以可爱嘛。”
他挑眉道:“行吧,信你一回。”
……
两个人逛到了非洲动物区,看到了长劲鹿和斑马,这两处都不是特别热闹,直到来到狮子所在地。除了熊猫馆拥挤以外,绝大部分地方游客都很稀松,不用人挤人半天看不到一根毛。可没想到非洲狮这里也非常火爆,大家都目光都击中在一头雄狮身上,它正懒洋洋的趴在阴凉处,无数台手机和相机对准它,大概大家都想拍它一展雄风的时刻吧。
温静和陈野站在比较外面的位置观赏。温静想起来电影《狮子王》中的木法沙——一头非常有魅力的雄狮,看完电影以后她就觉得“年上”“爹系”这种角色特别适合狮塑。她看到一旁有非洲狮的介绍,眼睛就像装了GPS定位一样,一眼捕捉到了关键句“常年发情”,要是她写英语阅读时眼睛也有这么精就好了。
她指着这几个字对陈野说:“其实人也经常发情。”
“哦?”陈野挑眉,目光从狮子漂亮的鬓毛移到她脸上,“展开说说。”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特别想谈恋爱。”两个前男友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还有就是,呃……你懂的。”
她虽然平时和女性朋友满嘴跑火车说一些完全不能播的内容,但在陈野面前却觉得难为情,不想和他谈及那些关于自己身体的秘密。
他懂什么了?他不懂但也没问,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是不能问的东西。他说:“大概这源自激素的作用。比如在月经周期之前,人体内的内啡肽含量下降,这促使大脑自然地寻求额外的多巴胺。而恋爱与性的刺激,恰好能激发多巴胺的分泌。”
温静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和她科普,她不得不感慨这就是学生物的人的泰然自若嘛。
她凑过来悄咪咪问:“话说,你一周几次啊?”对于自己她吱吱呜呜,对于陈野她大胆开麦。
陈野没听懂她突如其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什么一周几次?”直到他看到面前的她手上的动作——右手食指灵巧地穿过左手圈起的环。她还来回穿了几次,生怕他看不懂似的。
?????
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超过了!
温静看他沉着脸不说话以为他在装纯,现实中会有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不懂这个手势的含义吗?如果有那简直就像学素描的人不知道‘三庭五眼’,学书法的人不懂‘永字八法’。
她忽然想起“一夜七次”这个词,于是她顺口就问:“一周七次吗?”
“没那么少。”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
? ? ? ? ?
那还真是“年轻气盛”了。男的果然是一做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陈野看到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嫌弃赶忙解释道:“逗你的。”他咳了咳嗽清了清嗓子,“这个问题不太方便回答你。”
她下意识说:“哪里不方便了?”
“你说呢?”
温静从他严肃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点点怒意,他生气了。她收敛起玩味的表情,目光四处游移找不到落脚的点。悔意和羞意交杂在脑海里翻涌,这个问题并不好笑,甚至有些冒犯和轻浮,和开黄腔没什么两样。
今天一不小心就冒犯了他两次,论三思而后行的重要性!
“对不起。”做错了事情就大大方方承认寻求原谅,“我对你开了下流的玩笑,你能原谅我吗?”她抬头诚恳地望着他。
“能。”他移开视线,或许自己刚刚的语气太重了,“我只是有点害羞,没生气。”
温静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微微怔住,连带着呼吸都凝滞了一瞬,随后笑声从胸腔里出来,她说:“嗯。不过我下次不会和你开这种玩笑了。”
“也——别和别的男生开这种玩笑。”他的声音有些急促,“我怕他们看轻你。”
他班上有些女孩子貌似觉得用黄腔来回怼男生的黄腔就可以获得成功,但其实这只会让他们更兴奋,会把你当成一个随便的人,以后开起玩笑来更加肆无忌惮。
“好,”她抬手轻轻地将额头的碎发别至耳后,“我知道了。”她从来没和别的男生说过这种带颜色的玩笑的话,只是因为和陈野太熟悉了,一下子忘了边界感,以至于说话失了分寸。
正午的阳光变得更加猛烈,两个人走在回程的路上,又路过熊猫馆,熊猫馆的竹叶都蔫蔫地打着卷,熊猫宝宝们都懒洋洋地瘫在阴凉处,像极了上了一早上课的学生——无精打采。而且这会游客也没有先前那么热闹了。游客稀疏的栏杆前,温静忽然拽住陈野的衣角:“我们拍张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