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派信,知青点其他七个人都有信或者包裹,唯独苏月一次没有收到信或者包裹。
看着苏月稚嫩的脸,小张有点不是滋味。
这年头,女孩不受重视,轻易被放弃抛弃。
第六次,韩保国第六次无功而返。
颓唐地来到知青院。
看见同样颓废的苏月蔫巴巴蹲墙角揪草叶子,三只鹅仔揪她衣摆。
乐了:“叔都没打退堂鼓呢,你倒先蔫巴了。”
苏月投稿的事情他知道。投稿前小妹崽兴冲冲展示给他看。
他不晓得好文章的标准,但是妹崽字迹娟秀,稿子赏心悦目,语句通顺,朗朗上口,简单易懂。
他觉得是篇好文章。
可报纸在老百姓心中是神圣的存在,能上报纸那得有天大的本事。
所以苏月稿子没被录取很正常。
“昂。”苏月蔫巴巴。
两颗蔫巴菜一起走进院子。
韩保国吐槽手续难办。
晏驰:“叔,我们打听了些事儿。”
韩保国顿了顿,长叹一口气:“叔知道。”
晏驰:“叔,交给我们办吧。”
马主任贪小便宜,经常以权谋私,找他办事不送礼一定办不成。
而韩保国刚正廉洁,让他送礼违背他做人做事的原则。
所以他跑了几天,都没把手续跑下来。
韩保国:“不行。”送礼一旦开了口子,以后将不可遏止,那违法犯罪也就近了。
晏驰轻笑:“叔,我们有底线,请你相信我们。”青年神情冷峻,黑眸似刀,“人小力微的时候需要灵活变通。”
“什么都没有让乡亲们吃饱饭,穿暖衣重要。”
韩保国怔住。
良久,他才撸撸脸,哑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叔被你们拍到了沙滩上。是叔偏执了。”
晏驰摇头:“不,叔,您是我们精神的楷模,学习的榜样。”
第二天中午,晏驰和梁良捧着新鲜出炉的各种手续证明回大队。所费两条华子。
韩保国骂天,拿着批条跑关系,买酸坛、盐。
今年辣椒丰产,每家每户能匀出不少。但是生姜、大蒜没多少结余,因此满打满算能做个七八十坛,大约七八百斤。
加上本钱少,作坊地址暂时定在知青院。
知青院天井宽敞,能容纳大概三五十人。
堂屋空旷,可以存放辣椒酱。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来到了九月初,黄豆夹干了,可以割黄豆了。
主业、副业可以一起搞。
分组的时候又出了问题。
反对办作坊没入股的不同意分人去摘辣椒做辣椒酱,一定要跟着一起下地干活,等农活做完了,才允许去做辣椒酱。
因为副业、副业,次要的得给主要的让步。
但是一心办作坊挣钱的人生气啊。
辣椒是一茬一茬红的。
刚刚红透的时候摘,颜色好,辣味足,水分多。做成辣椒酱口感好。
若等红辣椒挂在枝头干了,那就不能用来做辣椒酱,只能晒干辣椒了。
他们觉得卢旺达等人不可理喻,自己不做,还拦着别人做,简直可恶。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苏月建议:年轻壮劳力都去割黄豆,老人、小孩去摘辣椒,做辣椒酱。
索性秋天了,辣椒差不多败了,没多少辣椒摘。
一天几个老人小孩去摘辣椒足够。
因为老人小孩没有力气割黄豆,往年他们都是去捡地里掉落的豆子的。
这样安排,双方都同意。
辣椒酱作坊是苏月提议的,便由她来管理。
事儿很简单很少,主要记录谁家提供多少斤辣椒,多少斤生姜,多少斤黄豆的事情,然后带领老人、小孩制作辣椒酱。
她主要起质量监督检查的作用。
还有后续联系供销社销售回款事宜。
一切准备就绪。
这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苏月就带领秦太奶、植太奶、欧爷爷、欧奶奶、韩富杰、秦红梅等人去摘辣椒。
植太奶八十三岁了,是队伍里年纪最大的。
她精瘦矮小,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声音中气十足。能挑五十斤担子走两千米。
天天挖地、担水淋菜,照顾家里的鸡和猪,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秦太奶也八十岁了,比植太奶小三岁。
她身体没植太奶硬朗,却也面色红润,挑担子不行,摘辣椒不在话下。
欧爷爷、欧奶奶七十来岁,身体衰老大不如前,家里孩子不许他们干重活,很多活儿都不让他们沾手。
他们觉得自己没用了,遭嫌弃了。
现在辣椒酱作坊聘请他们当生产指导,他们一下子找到了奋斗的目标,腰杆一下子挺起来,年轻许多岁。
欧爷爷开玩笑:“甭说摘辣椒了,就是让他上山打老鼠,他能打一串儿。”他年轻的时候可是打猎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