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便是这样护她的?你不知太子觊觎她?”
裴庭恍若未闻,转过身,从何医监的药箱里取出一支银针,扎在谢瑶手指上。
银针迅速变黑,何医监脸色发白:“是鸩毒?”
裴庭闭了闭眼:“不是太子。”
是陛下,是陛下毒死了她。太后的懿旨,制得住旁人,却制不住九五之尊。
“崔侍郎,陛下为何会知道她的身世?”
“我要安葬我的妻子,崔侍郎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为何心会这么痛?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是与她退婚时,后来,她不顾一切奔向他,这回呢?她为何不醒来,再来安慰安慰他?
第二日,谢瑶下葬城郊的同时,中书省的官员也宣读了景肃帝废太子的诏书。
诏书措辞严厉,却对废太子的具体罪责语焉不详。而伴随着诏书而来的,是被有心人刻意散播的流言。
流言称,太子因色胆包天,染指臣子之妻,行径卑劣,有辱皇家颜面,景肃帝毫不姑息,为正朝纲法纪,下了废储之诏。
流言既掩住了南诏王妃李月伽罗之死,又为户部侍郎裴庭之妻在宫中离奇死去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裴仪扶着肚子,深吸一口气,下了马车。
近来这一切都太顺利了,怀王年幼,太子之位很快就能落到楚王身上。谢瑶也死了,她梦想中的事,都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实现了。
“阿兄。”
裴庭转过身来看她:“王妃。”
“王妃身怀皇嗣,不宜来墓园。”
“我还是喜欢阿兄像小时候那样,唤我仪儿。”
“王妃娘娘身份贵重,臣不敢。”
裴仪叹气:“瑶瑶就这么去了。”
“我知阿兄心里难受。可皇家就是皇家,陛下为了瑶瑶,竟把太子废了,已是给足了我们裴家颜面,也算是给了阿兄一个交代了。”
裴庭扯扯唇角:“你说得对。”
崔延远远看着谢瑶下葬后,一路策马狂奔,直至自家府邸。
杜若湘拿着他亲手写的和离书,泪水涟涟地看着他:“崔郎......”
她仗着杜家的势力,总算把那个碍眼的黄绮排挤走了。黄绮竟也识趣,自请下堂,往后这崔府里,只剩她一位主母,可崔延竟要跟她和离!
“崔郎,为如此待我?”
崔延凝着她的眉眼,这人有一副好出身,一个行事霸道的母亲,所以养成了一副轻浮自大、蛮不讲理的性子。娶她本就是逼不得已,她究竟是从哪一点出发,觉得他会真心爱上她?
“真想跟我?”
杜若湘用力点头。
崔延捏过她手里的和离书,撕碎,语气淡淡:“好,那就不离了。”
转向她的侍女,命令道:“晚上伺候你们小娘子收拾,我去她房里安歇。”
杜若湘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喜出望外来形容了,眼眶还红着,嘴角却扬起。
崔延娶了她这么久,可连她的房门都未曾踏入过。
“傻了?不想我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他竟然还跟她调情?
杜若湘擦擦泪,满是娇羞:“不、不是的,我等着郎君。”说完脸颊绯红,含羞带臊,小跑着回了自己的院落。
晚间,他真的过来要了她,杜若湘被他压在身下,吻着他的下颌,轻轻呢喃:“郎君,妾喜欢你......”
崔延偏头,避开她唇齿间的触碰,很快完事。
杜若湘红着脸,默默下床,寻了帕子自行擦拭。
回来时见崔延躺在床上,一手覆着眼,衣襟散乱,露出胸前一抹块垒分明的肌理来,情事为他添了几分慵懒的魅惑,不自觉想靠过去亲近他。
崔延不等她靠过来,缓缓起身,抬眼看她:“不舒服?”
杜若湘羞着点了点头,刚才他弄得太狠,她下身还火辣辣地疼,实在说不上舒服。
崔延似笑非笑:“不应该呀,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头一回。”
杜若湘脸色瞬间白了,崔延娶了她后,虽不碰她,可从不会拿她从前的事来说嘴,甚至有的时候,对她还颇多尊重。
崔延却又伸出手:“湘儿,过来。”
这声湘儿又让她心里的疙瘩消散大半,只当他是无意失言,乖乖坐到床榻边,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崔延摩挲着她的手:“这几日怎么不回杜家看看岳母?”
杜若湘:“前日是想回的,只是听母亲身边的人说,她进宫了,便没回。”
崔延“噢”了一声:“岳母进宫做什么?”
杜若湘摇头:“我哪知道?”
崔延凑近她耳边:“要不,湘儿悄悄问问岳母身边的人,她进宫,是为了何事?”
说完,他又附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羞得杜若湘抬不起头来,挣了挣手,啐他:“问就问,说那些不着调的干什么?”
崔延大笑,笑着笑着带了冷意,松开她的手:“我回书房了,湘儿什么时候问到了,就去书房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