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鸾瞥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向春红吩咐:“去找两个家丁来,若是有人敢在堂前闹事,就把她打一顿扔出府。”
显然,这个有人说的就是柳志。
柳志气急败坏:“什么?你今天怎么这么坏!”
春红不愧是跟在孙驰身边多年历练出来的人,就是这样的场面,居然也只是目不斜视地冲白鸾回了声“是”,接着便要起身去找家丁。
“好了好了,我走还不行吗?”
待顾淑行远,扈修竹第一个迎上来。
刚才她一直站在一旁,装作普通婢女,只为不让顾淑发觉。顾淑走了,扈修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就这样放她们走?”
“顾淑那样的老狐狸在,我一直端着,渴了都不敢大口喝水。”白鸾端起茶碗,猛饮了一阵,才慢悠悠地肯回扈修竹,“不放她们走又能怎样?司家可能放弃顾淑,却绝不可能放弃他们的少主,平白惹这个不痛快做什么?”
扈修竹坐到刚刚顾淑坐的凳子上,凳面被顾淑捂热,残余她的体温:“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卖瓜子罗是桩好生意,不说扬州,就连上京的皇亲国戚也都对瓜子罗爱不释手,恨不得千金换一匹呢。为什么不同意?”
白鸾眼眉弯弯,冲扈修竹笑,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对啊,这样一笔万利的好生意,司家为什么不自己做,反倒要拉上我们?”
是啊。司家在河朔盘踞百年,若是有心,别说航路,就连恒州城里的商铺都能买下来完,为什么非要带上她们呢?
除非顾淑不是为了航道而来。
司家居于虎家人下已久,想必是不愿意的吧?借上节度的东风,狐假虎威,神不知鬼不觉地干倒虎家,成为恒州城里的假皇帝。
扈修竹眯起眼睛:“你以为……”
白鸾连连摆手:“哎哎哎,我可什么都没说啊,猜测罢了。”
扈修竹捏起一块茶点,往嘴里送去:“顾淑的野心这么大啊。”
“你也没吃饭?”白鸾看扈修竹吃糕点,随即话锋一转,“野心不大,怎能年纪轻轻坐上家主的位置?凭她那个还没麦子高的儿子?”
“废话!我不也一直在这屋里的吗?”扈修竹茶点还没完全吞下去,含糊不清问白鸾,“那我们呢?我们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他们想斗,就叫他们斗吧,看谁最后赢了,我们就和谁站一起。”
说完最后一句话,白鸾拍了拍手,从容站起来,结结实实伸了个懒腰。
“天色不早了,叫人布菜吧,吃过后就休息,明日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要出呢。”
这会儿已然过了饭点,好在厨房里常备着热饭菜,以防主子们饿肚子。白鸾同扈修竹两个人在灯光下简简单单吃了笋瓜、羊羹和麦饭,便睡下了。
只可惜,上天并没有给白鸾喘息的机会。
次日天还未亮,几个婢女便急急忙忙,飞奔来寻白鸾,几人衣衫不整,显然是得了信就跑来的,领头的那个更是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白鸾衣裳都没换,就被几个丫鬟闯进屋。
她坐在床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什么事值得你们几个这么匆忙?”
几个丫鬟七嘴八舌,磕磕绊绊讲话。
“主子,主子……您昨晚留宿的那位客人……她……她……”
白鸾猛地坐起身。
“她怎么了?”
“她带来的小少爷昨晚被人下毒,死啦,尸体现在正停在院中呢。主子,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司家小少爷死了?被人毒死的?还是死在她的院中?
天杀的,翼州还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
这样一来,别说那几个丫鬟来不及换衣服了,就连白鸾也顾不得体面,只随便套了件袍子便急匆匆往后院赶。
在后花园石板桥上,她正巧碰到了扈修竹。扈修竹面色凝重,衣服还是昨天老一套,没换,显然也是被人急匆匆从睡梦里喊醒的。
两人见面不发一言,唯余苦笑。
她们到后院时,顾淑已等候多时,虽然打扮依旧,可人看上去却比昨日憔悴不少。
白鸾见顾淑,便要上前说几句客套话。
顾淑却一摆手,猛地冲白鸾跪下:“节度,我儿死得冤屈,你要替他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