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样啊。反正老虎也不可能靠一个人杀死，再怎么样我也可以在她身后举弩。我没杀过老虎，这是第一次，我不走。”

白鸾瞧出来扈修竹的不安，手攀上了她的后脖，安抚她道：“我说了没事，就不会有事的，不要害怕。”

扈修竹继续同她吵：“你是神仙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鸾两手一摊：“之前不是，不过很快就会是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等她猎到虎，带着虎身下山，就可以是了。

装神弄鬼嘛，谁不会似的。

两人正说着话，妘连虎却一把拉下她俩，三人齐刷刷蹲坐于草丛中。

她并不说话，喉咙滚了几滚，只是往山的另一边指。

这时雨也停了，月亮漏了个尖出来，顺着妘连虎手指的方向，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虎影。看上去瘦骨嶙峋，是只饿虎。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

虎的警惕心很强，不急于向前走，反而东蹭蹭西看看，就连落下的脚步声都是轻的。

白鸾连自己呼吸声都听不见了，两只手紧紧绷在了妘连虎那两把斧头上。

她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比如虎四脚朝天嬉戏，在泥淖里打滚，再或者蹭树干挠痒痒。

比如……虎背向三人，往森林深处走去的现在。

就是现在！

白鸾拎起斧头，一个箭步往山的另一边跑去。

她跑得很快，快到月光下黑乎乎一片，瞧不见人影。

杀了这只虎，杀了这只虎。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嚷这一句话。

杀了它吧，杀了它，你就可以在翼州立足，重回恒州，重回上京。不知什么声音在她耳侧低吼，吼得她听不见虎的脚步声。

白鸾停在距虎还有五步远的距离，拼尽全力掷出一把斧头。斧头在空中反转，飞跃，最终砸在了虎的后胯骨处。

虎啸，震天响的虎啸，山林跟随虎一道颤动，什么都听不清了。

该死，居然砸偏了！

白鸾在心里咒骂，脚下却没得空，挑了个最近的树便唰唰往上爬，很快爬到了树梢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只原本会爬树的老虎，经过她这一斧，后腿伤得厉害，再也爬不上树了。

虎在树下吼叫，一面叫，一面拼尽全力撞树，把树撞得东摇西晃。白鸾死命抱着树干，才没被撞下树。

这虎太聪明了，真该死！

白鸾低下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贴合树干，脚蹬树杈，从背后掏出弓箭。

她对准了虎。

第一箭，白鸾对准了虎背，一箭射出，虎背上多了一根羽箭。

虎嚎了一嗓，在地上转起圈，想要把箭拔下来。

第二箭，白鸾对准了虎头，可惜射这一箭时，虎正在满地打滚，射得偏了些，直直插进地里。

白鸾呼吸都要停了。

就差一点点，一点点……

这时候，老虎好像忽然明白了是树上的人一直给自己找不痛快，也不管背上中的箭，蓄足了力往白鸾所在的树冲。

最后一次机会了。

白鸾屏住呼吸，上一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呼吸也会影响箭程。

在虎即将撞上树干的前一秒，白鸾射出了最后一支箭。

那飞矢如火光，射进了虎的左眼。老虎哀哀嚎叫了一大声，声音凄厉，如哀如怨，响彻山林。

见时机成熟，白鸾跳下树，掏出仅剩的那一把斧，用尽全力往虎的后颈处劈去。

那只虎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不动也不叫，只回头瞧了白鸾一眼，瞧得白鸾心惊。

她死死摁住虎，直到虎再无呼吸。

妘连虎她们便是这时赶到的。

“你跑得那么快！”妘连虎上气不接下气，对着白鸾抱怨，“虎呢？”

白鸾站起身，不顾满身血污，往地上一指：“喏，你看那是什么？”

说完，她在妘连虎惊诧的目光下，一个人往前走去。

刚刚那只虎一直试图把她往反方向赶，不知这洞穴里究竟藏了什么宝物？

白鸾举起身边人递来的火把，进了洞，七转八转，惊起一群蝙蝠后，终于到了最里。

一只刚睁眼，尚在吃奶的幼虎。

原来如此。

她杀了一只哺幼的虎，真是罪过。

白鸾闭上了眼。

“带它走吧。”片刻后，白鸾睁眼，有了决断，朝身后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