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稀弱……
她不可置信地举起一只手,指向自己,再次反问白鸾:“我?”
白鸾此时已扒拉出来了两根合适的木棍,从里头挑出来一根递给刘稀弱,还不忘记点头:“对,除了师傅你,这里还有旁人吗?”
刘稀弱还是一脸不可置信:“你觉得我会武吗?”
白鸾回得理所当然:“会不会有什么要紧?一回生二回熟,我俩比试几回,自然就会了。”
刘稀弱下意识接过白鸾递来的木棍,掌心朝内握紧,使劲比划了两下。
“你……”刘稀弱话没说完,对上白鸾一双澄净的眼睛,猛地回过味来。
她俩脚下的擂台,几乎可以说是整个营内最显眼的地方。在这儿比划,到时真打起来,知道“节度”会武的可就不止寥寥几人了。
恒州这样的地方,胡汉混杂,民风彪悍,百姓甚至会以聚众斗殴为乐。倘若能将“善武”的名声传扬出去,白鸾将来的路会好走很多。
刘稀弱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罢了,谁叫她是她的师傅呢?做师长的总要有个师长的样子。
刘稀弱学着记忆里妘连虎她们扎马步的样子,双脚分开站稳,再直愣愣举起那根木棍,朝白鸾点一点头。
“开始吧。”她说。
白鸾听闻这话只是笑,并不着急,一脚往后踩一脚往前蹬,侧身,左臂放得略低斜握木棍,右臂举得略高护住木棍,摆出一副练家子的姿态。
紧接着,她趁刘稀弱还没注意到时,龙舞蛇游般跨大步走到刘稀弱面前,不言不动,只举起木棍,用了巧劲,往刘稀弱手上的木棍一打。
顷刻间,刘稀弱握住的那根木棍四分五裂。
刘稀弱第一次用略显惊讶的目光看白鸾,意思明明白白——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
白鸾神秘一笑。
她才不会说,这是她上辈子在军队里和同袍对打练出来的本领。要说用途的确没什么,唬人倒是真的,靠这招,她让不少人心甘情愿从不多的军饷里扣出一半给她。
刘稀弱把手心剩不多的那节木棍一扔,拍了拍手:“好武功,就是同我对打,实在可惜。”
“那同俺呢?”
白鸾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灰尘扑面,呛得两人打喷嚏,又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后,从黄沙处冒出来一个黑皮大汉。再定睛一瞧,这人不是虎威还能是谁?
白鸾见状,飞速朝刘稀弱眨了眨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瞧,鱼儿上钩了。
白鸾故意装作一副轻佻模样:“哦?不知将军想比什么?”
虎威本在摇头晃脑地热身,听见白鸾这样问,颇有几分不耐地回:“还能比什么?花拳绣腿你在行,旁的可不一定!俺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比得过俺。”
白鸾手一挥:“既然将军这样说,那就上兵器吧,我同将军好好挑选一番,各自拿上趁手的武器,生死不论。”
不多时,几人抱着一堆刀枪剑戟上了擂台。
白鸾一把刀一把刀在掌心掂量试过,最后才选中了横刀。抬头发现虎威并未动作。
她眉毛一挑:“将军这是?”
虎威在自己胸前比划白鸾身高:“俺不用刀剑。你同我比是我占便宜,若再挑选兵器,就是俺的错了。”
白鸾听闻此言,也不再执着,只是右臂往外一伸:“将军请吧。”
刘稀弱极有眼色的早早下了擂台,只留白鸾虎威两人一左一右,各自占据高台的一部分。
白鸾略一抱拳,喊道:“承让了。”三个字刚吐出口,便一双眼睛冒幽幽绿光,饿狼似的朝虎威扑上去。
虽然白鸾在汉人女子里已经算是高大的,可同虎威这个实打实的八尺蛮族比起来,显然不够看。
万幸白鸾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硬碰硬。
虎大,兔小,可兔子仍有机会打虎口逃脱。这世上的事情,哪有凭借大小便能盖棺定论的?
虎威却不这样想。
他刀枪火海里淌过,对手从来都是同他一般高壮的男人,见白鸾一介弱女子扑来,第一反应却是可惜。
真可惜,若不是白鸾挡了他主子的节度之位,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同女人对打?
虎威不慌不忙掏了掏耳朵,在白鸾离他不足三步的距离才肯一把摁住白鸾握横刀的右手。
他力气极大,老虎一般死死钳住白鸾的手。
白鸾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闻的笑,她握紧左拳,默数三个数,随即一拳迸出,直直打向虎威的左胸口。一拳?显然还不够,两拳,三拳……直到白鸾觉得足够了为止。
在虎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松开了制住白鸾的手,摁着自己胸口,出了一头黏腻的汗,不发一言。
她还没说过,上辈子她打架也很在行呢。白鸾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