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白鸾也只是握紧马缰,陪着李彦在雪地之上转圈。
两人一前一后,相对绕了许久。马背上的她们不觉得,只苦了站在寨墙上的喽啰们,竖着眼睛看她俩兜圈,直看得头晕犯恶心。
一个喽啰不解,朝她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喽啰努了努嘴:“你说,寨主怎么不打了?我还想看寨主使她那一对铁锤呢。我听旁人说得可威风了,只可惜自己没见过……”
那个喽啰本在全神贯注看城下比武二人,听到朋友提问题,却还是抽出空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你且等着看,不要心急,你新来的,不知道我们寨主的厉害……”
紧接着,那喽啰开始向另一个喽啰滔滔不绝,介绍起自己寨主的丰功伟绩来。
就这时,白鸾远远瞧见李彦身后一道长烟,看不清来人。但从盔缨上辨别,应当是李磐山。
白鸾为此多瞧了两眼。
李彦好不容易又找到一个时机,岂愿轻易放弃?
说时迟那时快,李彦迅速抡起铁锤,往白鸾面门砸去。她的锤子重,下手也不轻,若真砸到了,真真是非死即伤。
电光火石之间,白鸾来不及闪躲,便迅速双手横举起那把红缨长枪,也不管李彦的铁锤究竟有多重了,只死撑着,希望那长枪可以分担一些铁锤的重量。
整个世界都放慢,变得模糊又安静,无论白鸾还是李彦,此时此刻,她们的心中都只有马上要对上的两副武器。
近一点,再近一点,对,就是这样,就现在!
铁锤实打实砸到红缨枪身上,一瞬间重量全部积累在一点上,枪身迸裂,分作两半。
但是好在,白鸾靠一股巧劲,也算挡住了李彦的攻击。
就连李彦也忍不住惊呼一声:“好身法!”
白鸾随意把长枪往地上一扔,这会儿雪下得大如鹅毛,刹那间,雪花便把红缨盖上,大地上再也看不出这根长枪存在过的痕迹。
回她的是白鸾迅速抽出的弯刀。
这次,白鸾并没有像之前两次那般只守不攻。
她死拉起马缰,骑着马到离李彦极近的地方,后举起那把弯刀,弯刀刀刃雪地中泛着银光。白鸾起刀,刀刀朝李彦要害处刺去,刺得李彦不得不举起铁锤一次又一次抵挡,直到她疲于应付,身型都乱了,拉起马缰,一步一步后退。
白鸾并不给李彦逃走的机会。她见李彦退后,她反手将刀背狠狠敲在李彦□□骑的那匹马的两耳之间。她力度极大,敲得马吃痛长嘶,两只前蹄高高抬起。
李彦骑的马本就不是什么名马,如今马一受惊,方寸大乱,根本管不上背上还坐着一个人,左奔右跳,势要不将身上的人扔下不罢休。
很快,李彦便掉了马。
只是这一次,白鸾并没有点到为止。
那把弯刀指向了李彦脖子。
白鸾手中的弯刀是被妘连虎新近磨过的,锋利至极。她手腕微微用力,刀刃便将李彦脖颈上划出一道痕,渗出血珠。
而李彦只是闭上眼,面色无恨亦无惧。
白鸾有些惊奇。
两辈子加在一起,她也杀过不少人了,人无论再勇敢,对死总有一种恐惧,是以她之前的手下败将,或跪地求饶,或面若土色,或痛哭流涕。而像李彦这样无所畏惧死亡的,白鸾是头一遭见。
“你不怕吗?”
回答她的是李彦的怒骂。
“呸!老娘怕个屁,你空有一身武艺,你帮蓟城杀人!就是到阴曹地府,等你死了,老娘还要继续和你打!”
这才对嘛,这才像那个能被幽州节度使顾及的李彦。
白鸾轻轻摇头。
“我不杀你。”
说完,她把刀重新插回刀鞘。
“不杀我?”李彦不可置信的看向白鸾,直到脖颈上的刀被收回后,她才敢起身,拍了拍满身的雪,后看向白鸾,眼睛里满是白鸾看不懂的深意,“你会后悔的。”
白鸾只是笑。
“那就试试吧,我一向落子不悔。”
这句话话音刚落,李磐山也千赶万赶赶到寨子前,她骑马立在白鸾身后,对眼前情况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白鸾和李彦像谜语人。
最后,李彦弃马进寨,留给白鸾一个背影和一句话。
“我欠你一条命,终有一日,会还给你的。”
李磐山不解,问白鸾。
“她在说什么呢?”
白鸾粲然一笑。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