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顺道拉了那丫鬟一把:“走吧。”
那丫鬟跟着李磐山走,一颗心快跳到嗓子眼儿,却仍压下心中不安,强撑着问李磐山。
“主子,若有一天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李磐山不明所以。
“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她俩边说边走,很快走到悬崖边,冬风呼啸吹,卷折一地枯草。
李磐山有心改一改这怪异的气氛。
“回去吧,万一掉下悬崖可就不妙了。”
小丫鬟忽然开口,满脸泪痕,说了她此生同李磐山说的最后一句话。
“主子,我对不起你。”
话一说完,她用尽全力,将李磐山推下悬崖。
李磐山在下坠,愣愣看着天上的云。
这时风静人静,耳旁的一切归于虚无。
*
“她怎么还不醒?”
“快了吧,实在不行我再扎两针。”
“醒了,醒了!”
这是……是梦不成?或者是阴曹地府?不然怎么有人说话,还有人围着自己?
李磐山舔了口自己干涩起皮的嘴唇,没犹豫,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
这时李磐山才真正确认自己没死。
一股巨大的欣喜从她的心底蔓延,弯弯曲曲爬满了一颗心。
她还活着。
活着好啊,活着好,活着就能把所有害她的人都杀死。
李磐山恨不得仰天长啸。
还是扈修竹先打断了李磐山思绪:“醒了就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掉进悬崖底下的?像画本子似的,真是叫我们好找。”
白鸾瞥了扈修竹一眼:“叫人家先缓个神不行吗?”随后,她把自己手中端着的茶碗递给李磐山,看着眼前人大口大口吞咽下水。
待稍稍平静下来后,她问出了劫后余生的第一句话。
“你们在山上可有发现什么?”
“如今蓟城以为你已死,我们赶到时士兵们也在安排下散了。是以除了你那个丫鬟的尸体外,旁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死了?”
“对,死了,死前一张脸还被划烂。蓟城传闻里,是奴弑主后无颜面对,自裁了。”
“那父亲呢?”
“心急如焚。传言是要抛下政务,往莽山赶,不找到你的尸首誓不罢休。”
“怎么全是蓟城传闻?”
白鸾没回话,似笑非笑看着李磐山。
“你现在是死人了,你猜为什么全是蓟城传闻?你再猜是谁放出来的传闻?”她一边说,一边坐到床沿,看着棉被下的李磐山,“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接下来也该我问了。”
“你以为,是谁想要杀你?”
白鸾这话问得石破天惊,屋内四人一时都沉默不语。
许久,李磐山抬起自己的一只手,迎着光瞧。
她冰天雪地里从悬崖上摔下来,虽命大被积雪保住一条命,该受的伤却一点没少,左手自手腕到拇指都骨折了,能抬起来,却动不了。
“你心中应该有人选了吧?明知故问。”
白鸾只是摇头。
“这可不是明知故问,磐山小姐。这是法宝,这次我们终于可以站在一起了。”
李磐山又看了一遍屋内的四个人。
她,白鸾,扈修竹,以及从她醒来后不发一言的刘稀弱。
“我师傅呢?”
“在外屋煮饭。这次能找到你,全亏她从发现你失踪后便死守。”
李磐山又叹气,一点不像几日前那个兴致勃勃闹着和她们比武的小姑娘。
“你带了多少人来?”
“一百一十七。”
“我要赢,你能助我吗?”
“哦?那我有什么好处?”
“你若也想赢,幽州会是你最好的助力。”
白鸾哈哈大笑。
“磐山小姐,你不装蠢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没猜错的话,那丫鬟也是你的一枚棋子,只可惜你没料到她敢推下你。你倒能狠下心。”
李磐山并不示弱。
“彼此彼此。”
白鸾站起身,推开了门,雪花飘进屋,飘到暖炉上,烧得暖炉一阵滋啦作响。
“现在,你可以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