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今日没花钱,倒看了好一场节度使家的大戏。
李庆还是见自己女儿儿子在使者面前演戏,忍不住出言制止。
“好了,还有客人在,你们就这般针尖对麦芒,要叫客人如何看我们幽州?”
李询先听出了父亲的话外之音,主动向李磐山认错。
“是询的错,询不该出现在阿姐眼前,碍了阿姐的眼。还望阿姐不要生气。”
这话听得白鸾直皱眉头。
这是道歉吗?怎么听上去反倒像是在怪罪李磐山不讲理了。
李磐山自然也听出来了,她脾气一向大,见李询这般态度,气得她端起桌上的酒杯就往李询脸上泼。
“一天到晚扮什么可怜,惺惺作态。”
她这样给李询下了结论。
酒水撒了李询满脸满身,他却拿手抹了一把脸,笑说:“阿姐可出气了?若没有,询粗皮糙肉,阿姐还可以再多泼些。”
这次,先生气的是主座上的李庆了。
“明日政务比今日还要多,如今天色已晚,李询就先退下吧。”
他说的不是我儿,而是大名李询。
原来不仅李磐山这个姐姐对李询态度暧昧,连李庆这个爹对他都没什么好气。
白鸾皱起眉,看着眼前各怀鬼胎的一家人。她并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李磐山为何会突然向李询发难,也不明白李庆眼睁睁看着女儿和儿子起冲突,却只打算将两人分开。
但模模糊糊中,她至少明白一件事,李询绝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无辜。
果然,听到自己爹的逐客令,李询坐不住了。他不顾衣服上的脏污,站起身径直走到李庆座下,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恳请父亲准许儿子带兵剿匪。”
原来在这里等着。
白鸾眼睛一亮。
刚刚还讲不通的事情这不是都讲得通了吗?
李询故意挑这个时间来见李庆,为的就是撞见她们这几个名义上上京派来的使者。
幽州在李庆治下,于上京和河朔三镇中摇摆,已有二十年矣。李询想上位,还需要一把来自外界的火,而他看上了上京。
怪不得刚刚他扮可怜装无辜,还要故意激怒李磐山呢。
白鸾脸上显出浅笑。
李庆这一双儿女,至少在政治手腕上,都不如他们的爹。一个太耿直,像牛,一个太狡猾,似蛇。
不过真要说起来,还是狡猾的那个更蠢些。
李庆又是什么人,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节度使,怎会被黄毛小儿三言两语打动?
果然,李庆听完自己儿子这话,一言不发,只用一种审视的眼光看他,看得李询心中也七上八下。
李询结结巴巴向父亲苍白解释:“听闻父亲为匪患已心忧半月,儿子已经长大,愿为父亲分忧。”
李庆笑了笑,不理会李询的话,反倒问起白鸾。
“我这一双儿女愚钝,叫女使见笑了。不过,刚刚有关剿匪一事我所说句句属实,女使可愿同我儿李询一起?”
李庆居然愿意。
白鸾吃了一惊,拿不准他这话究竟是真心还是试探,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还是李磐山一扫殿中沉闷之气。
她听闻李庆这话,也上前了几步,挨着李询,跪在她父亲座下。
“阿爹,若剿匪能为您分忧,女儿也愿意一试。”
这下惊诧的便不止白鸾了,李庆李询听闻李磐山这话,父子二人各有各的打算,一时殿上气氛低至谷底。
最后,李庆发了话。
他还是想劝自己女儿。
“磐山,剿匪之地离蓟城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吃这样的苦头。”
李磐山却极为平静,她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顿表明立场:“不,我要去。”
李庆很是为难。
最后,他把这个难题甩给了白鸾。
“依女使看,我这一双儿女,谁更适合去剿匪?”
白鸾这时也站起身,神色平淡扫过面前一众人,踱步至殿中,朝李庆行了个拱手礼。
“依我愚见,磐山小姐有勇有谋,可消匪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