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数停住脚步。
他回头与其对视:“……你找我有事吗?”
“有。”
“什么事?”
“想送你东西。”
林数看了眼贺扬提着的东西,反问道:“怎么在下面等?”
怕你不见,贺扬心想,但他没有回复。
相视无言一阵,林数叹气道:“先上去再说吧。”他转身上楼,贺扬跟在后面。
送什么东西要专程在楼下等我,挺奇怪的。
可以放我门口的吧,反正也住对门。
……也可以提前打电话啊,我下班来拿就好。嘶——不对,我好像没他电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林数按下楼层键。贺扬不说话,他也不想说话。
其实他知道,贺扬做得没错。在那种情况下,将传染源尽快转移,防止造成更多感染是最好的选择。而他,身为云港的总指挥官,正是以那种冷酷到近乎决绝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职责。
不论过程,只看结果。他们没有时间去悲天悯人,因为每一刻的迟疑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林数懂得这个道理。
怪就怪在,贺扬不应该对自己这么“特殊”,特殊地对他好,好到有点不正常,好到让他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实的他。
他图什么呢,图他好看?林数知道自己长得好,但他不认为贺扬是那种看脸的肤浅之人。
难道是出于怜悯之心吗?他又想起贺扬对其他人的态度,冷淡、漠然,尤其是昨天那一幕。
他一想到就心里发怵。
“你……”
“嗯?!”
贺扬的视线自林数出现的那一刻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原本想说你脸色不太好,脱口而出成了:“你的发饰很好看。”
林数有些意外,摸了摸头上的发卡,把它摘下来:“这个,我同事送的。”要不是贺扬提起,他都快忘了。
严格来说,奥菲斯是他上司,但如果说这是上司送的,难免有些奇怪。
“同事?女生吗。”
林数停顿两秒,回复:“对。”他抬头,正对上贺扬的视线。
对方没再说话,只是静默地移开视线。
为什么不接着问?
林数把发卡攥在手心。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响,他赌气般率先走出去,麻利地开门、开灯、换鞋,一回头发现贺扬还杵在外面。
“怎么不进来,这儿不是你家吗。”他说。
他说的没错,这间房子原本就是贺扬的。从布鲁斯来的那天他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贺扬要从这里搬出去,在对面装个房子住。
像是得了允许,贺扬进来,问道:“你在这里住的还好吗?”
“我觉得挺不错的。”林数随手将箱子放下,坐到沙发上,“东西都好用,床睡得也舒服。”
贺扬:“那就好。”
林数:“你不是说要送我东西吗?送我什么啊。”
贺扬把东西放上桌打开,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蛋糕,大概四寸左右,上面洒满了糖霜,还有一些水果点缀其间。
林数眼睛都瞪大了,问他这是从哪弄来的。
贺扬勾了勾唇,“ 我跟食堂阿姨学的。”
居然是他自己做的!林数心下一惊。他的意思是,他专程为他去学了做蛋糕?
贺扬说得相当自然,林数心里却像打结了一样,有点不敢直视他。
他为什么老是做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
“不想尝一下吗?”贺扬已经切好一块蛋糕,连同勺子一块递给他。
“哦......好!”林数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很好吃唉!
“这真是的是你第一次做蛋糕吗?”林数不禁问他,满脸高兴。
贺扬笑笑,只道了句你喜欢就好。
美味的甜品会催化大脑分泌更多的多巴胺,容易让人产生一些错觉。
“你为什么送我蛋糕啊。”林数略带羞涩地问他,语气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惜贺扬看上去像个木头,“谢谢你照顾布鲁斯,还有,当做我那天迟到的歉礼。”
这怎么能算歉礼,说实在的,他跟贺扬非亲非故,他完全没必要专门从C区跑来救他。反倒是林数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贺扬及时出现在防护塔,他可能当场就被枪杀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应该是我要谢谢你才对!”林数连忙说,“你真的帮了我很多......我都不知道从何谢起了。”
贺扬不需要林数为他做什么,“不用谢我。”
林数听后,没忍住来了一句:“那你图什么呢?”
说完他就后悔了,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贺扬并未看出他的尴尬,只道:“我不图你什么,你很年轻,又聪明。九死一生活下来,我希望你一直走下去。”
……
果然是可怜他吧,林数想。贺扬对他的特殊待遇是建立在怜悯的基础上的,也是,他自己孤身一人来带这里,工作是他们分配的,就连自己住的这个房子也是贺扬的。
他能谢贺扬什么呢?
林数垂下头一言不发,手上的蛋糕也端着不吃了。
贺扬见他一脸沮丧的模样,以为这句话让他联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便转移话题,“仔细想想,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