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检视完毕顺着幽暗的廊道走出监室,蓦然停了步子,跟在其身后的范景行一个不稳险些撞了上去。
“哎?”
沈砚辞转身看向范景行,探究般问道,
“昨夜,薛娘子可是同你说了什么?”
范景行立刻住了口,状似无意般抚了抚衣袖。
“那个,,”
“即便不说,我也能猜个大概。”
眸光流转,沈砚辞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子澄,以你我这样的出身,虽称不上门阀大家,但婚姻之事多半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薛家很好,你与薛娘子若是有意,想来伯父也是乐见其成。倘若无意,自当快刀斩乱麻,你别耽误了人家。”
范景行一时语塞,沈砚辞所言非虚。
“我与她并非一见钟情,昨日话也说的清楚明白,景瑜,男女之事强求不得,薛娘子为人爽利,她日后会寻得一份好姻缘。”
沈砚辞看的出,范景行说的是实情,二人时常混在一处,彼此之间几乎存不得隐秘。
“如此,也好。”
。。。
夜雨瓢泼,京王世子李绾死在了世子府的书房里,清早被下人发现之时,他口鼻沁血,双目圆睁,身子已然凉透了。
世子妃哭晕了三次,待京王与王妃赶到之时,太医正忙着给世子妃施针,人还昏着。
王妃见到了李绾的尸体也晕了过去,整个府里顿时一派慌乱。京王老来丧子,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抖着身子想上前看看儿子,不想脚下虚浮一个趔趄跪在原地。
京王以手撑地,身旁的下人赶忙将人扶起,他虚张着口,泪珠子砸在前伸的手臂上,却是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京王妃被医师掐了人中后才悠悠转醒,她顾不得体面,哀嚎一声推开下人跑到了书案后李绾的尸身旁,一把抱住其冰冷的身体。
“我的儿啊!”
王妃瞬时涕泪横流,她猛然抬首,双手抚过李绾的身躯,双臂脖颈皆为冰冷,抚到胸口处时,掌心一痛。
惊疑略过双目,王妃反应过来,一把扒开了李绾胸前交和的衣襟,王妃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下人们赶忙将王妃扶到一旁,医师又冲上前施针灌药。京王老泪纵横由下人搀扶着到了跟前,忽见李绾衣襟大开,胸口处一根短小的袖箭深埋其中。
“来人!报官!”
京王世子惨死,京兆府不敢耽搁,大大小小一众官员齐齐到场,京王将王妃留在世子府,独自身披朝服求见圣上,跪伏于堂前哭求个公道。
圣上大怒,随即下旨大理寺务必速将凶手捉拿归案,无论生死。
此案牵扯皇亲国戚,大理寺卿领旨后携沈砚辞与仵作立刻奔至世子府,因京王下令不许挪动李绾的尸身,因此现场依旧保持原样未变,除去尸身周边一丈地,书房里挤满了人。
沈砚辞即刻呵斥众人退离书房,只留下了王妃与世子妃二人,王妃强忍着剜心之痛尚且维持体面,世子妃却如同被人抽离了魂魄,神情呆滞瘫坐在地。
仵作上前验尸,王妃不忍直视以手覆面侧过身去。
“许大人,我儿向来乖顺,到底是何人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大理寺卿躬身听言,随即开口说道,
“王妃节哀,下官定全力追凶,为世子还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