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瑜琪看着自己那本最私密的笔记本就这么摊开在面前,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脸腾地红到了耳后根。
但他没有狡辩,而是把隐藏多年的情绪给豁了出去,他直视着李擒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没错!我是喜欢他,我喜欢他很久了!但我从没有做对不起小宝的事!”
“你喜欢他就是错了!”李擒龙的手指攥紧了,皱紧眉头,简直不知道该说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什么好,“小宝现在在哪?!他、他不孕了,一定很难过……”
“我们也在找他,找了整整三天!”梁瑜琪道,“王传宁跟我碰面以后就急着问我他的下落,打电话小宝那边不接,甚至没有定位地址,我们俩去了他们爱去的地方,但都没有找见他!现在问题不是这个,而是你!”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林芷推开门,站在门口,目光在梁瑜琪脸上打了个转,表情有些奇怪,像是憋着什么,又不太好意思说,最后只对李擒龙道:“李总,乔总让大家去作战室就毒菪草事件开集体会议。”
李擒龙转头就走,梁瑜琪跟在后面。
“毒菪草是什么东西?”他一边问,一边跟着林芷他们往外走。
“是一种危害士兵健康、致人昏迷的毒性很强的植物,”林芷跟在他身侧说,“目前咱们军营已经有十几人中招了,症状都差不多,脸白、腿软、浑身发冷,跟低血糖一样。乔总针对这一毒物,研发出了一种治疗和预防的药……”
“……我靠!”
梁瑜琪猛地顿住脚,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先是他和朱玉红被毒倒,接着是十几个人集体中招,然后乔励跳出来,研发解药、救人、主持大局。
好一招监守自盗,贼喊捉贼!要不是王传宁在他醒来时告诉他事件全貌,他根本不记得他曾经抓了乔励的现行!
他脸都气白了,几乎是一路冲进作战室。
里面坐满了人,乔励站在最中间,背后是针对下毒事件的解决方法和策略,梁瑜琪一进门,视线跟乔励一对上,当即毫不留情地出言炮轰:“乔励你这个混蛋!明明是你先毒害的我和朱玉红,现在你为了掩盖罪行,把十几个人都毒倒了,你可真牛逼!”
满屋子人皆是一愣,鸦雀无声。
李擒龙更是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龙龙,我现在就告诉你!”梁瑜琪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乔励,字字铿锵,“这家伙暗害赵承宇好多次,甚至还连累了你刚子哥,你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我骗他说你去水星要领证了,他立刻原形毕露,对我下了毒,幸好王传宁进来找他,才把我救了出去!如今他被我识破,又怕事情败露,就捣鼓出毒菪草,把黑锅往娄威宏身上推,这全是他的阴谋诡计!”
李擒龙完全没反应过来,乔励却笑了,像是无语到被气笑了,反问道:“这么说,凶手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梁瑜琪怒声道,“你别以为你永远都有不在场证据,你算无遗策但你没有王传宁聪明,你想连他一起……”
“够了,梁军长。”林芷温声开口,似乎看不下去了,“那天我就在隔壁办公,听到声音就出去看了。梁军长,乔总没有把你的事公布于众,你却先发制人,编排他这一系列罪行,又何必呢?他毒倒你和朱玉红,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你们也跟赵检察长一样,是乔总的情敌?”
一句话,轻飘飘地把所有指控都挡了回来。
梁瑜琪纳闷道:“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朱玉红,你回想一下,你为什么晕倒了?!”
朱玉红开口道:“梁军长,我是保温杯杯口被投毒才导致低血糖昏迷的,是毒菪草的第一批受害者之一,也是娄威宏计划名单中的第一个目标。从逃逸流寇军的密报里,我们已经查到了这个消息。”
“……我靠,天衣无缝了是吗?乔总,你有这脑子干什么不好,”梁瑜琪气得脸色发白,眼眶都红了,“你们要信我啊!”
他环视一圈,想从这些并肩作战的人脸上找到信任,可看到的只有茫然和不解。
“那你们不妨猜一猜,我为什么要越级举报这个乔中将下毒暗害赵检和我们,你们猜啊,我为什么这么做?!”
“我猜不到,”乔励说,“我又何必自证。”
“乔总,既然如此,你何必给他留颜面,”就在这时,林芷看向梁瑜琪,语气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决绝,“梁总,我看到了,是火星王子殿下抱你走出的军营,上了他的车,你对他的爱慕和对王妃之位的觊觎……我也都知道了!”
“……”
梁瑜琪傻了眼。
一众前来开会的军官们也都愣住了,于生澜丁天仇陆离这些与他朝夕相处的同事们,也都不知道梁瑜琪竟跟王传宁有这样的奸情。
梁瑜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眶剧烈晃动,视线里的一切,都在胡乱颤抖着。
真相就在眼前,凶手就在对面,而他百口莫辩,反而成为了借机上位的小三。
“我杀了你!”
梁瑜琪噌的一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枪,指向了乔励,就在叩动扳机时,李擒龙及时上前隔档,攥住了梁瑜琪的手腕,把枪夺了下来!
“你疯了吧你!瑜琪,有话好好说,你在干什么?!”李擒龙夺枪之后搂住了他的肩膀,只见梁瑜琪泪水夺眶而出。
“等一下!”忽然,坐在角落里的项凌飞举手,站起来发言。
“我与梁军长共事多年,曾经并肩作战过多少次,我了解他的为人,”项凌飞道,“梁军长为人刚正不阿,绝不是挖人墙角的小人,我想这事一定有误会!”
“项军长说得没错,”丁天仇道,“梁军长,你出去冷静一下。捋一下思路,把一些事情的前前后后想清楚,再汇报给我,或者你的朋友兼上级李擒龙。莫不可被人激怒后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那你才是真的中了计!”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瑜琪一抹眼泪,冷冷地瞪向乔励后,枪索性也不拿回来了,就放任它在李擒龙怀里,转身走了出去。
一场会议还没开始,就被这么粗暴地打断了。
“……一个王传宁值得争来争去的吗?”陆离很无语,“眼前重要问题,是防止流寇军对我们的毒物渗透!”
乔励脸色发白,很不好看,冷笑一声:“我就不主持了,省得我被激怒后造成一些不可挽回的损失。”
李擒龙见他又开始赌气了,接过指挥棒,讲解全军目前紧急要务:对毒菪草的防治工作。
梁瑜琪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一整天,把那本笔记本从头翻到尾,翻到纸页发毛。乔励针对毒菪草,研发了一种解药,现在军队里人人都要喝这解药,用以预防。
他简直苦笑了。
会后他曾经跟丁天仇讲述了这前因后果,以及他对乔励暗害赵承宇的怀疑,只是丁天仇一句反问,他就没话说了。
“梁叔没有找到证据吗?”
是的,没有给乔励定罪的证据,没有!
丁天仇反而迂回地问,他对王传宁是否有过爱慕,梁瑜琪大大方方承认了。
丁天仇一时哑然了。
因为从林芷那作为路人、旁观者的角度推测,整件事看起来也更像是乔励撞破梁瑜琪和王传宁的奸情而恼羞成怒,倒打一耙。
乔励是他们联盟军的军师,位于中将,是他们所有人除了于生澜以外的上级,他没有必要把属下都给毒晕了,就为了掩盖所谓罪行。
丁天仇到底信谁,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梁瑜琪根本无法自证。
更让梁瑜琪伤心的是接下来的三天,李擒龙都没有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