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今天晚上不用直播了。”

接到路雨通讯时，赵观南就猜测事态可能又严重了，星网链接着数以万计的星球，活跃用户更是得以亿计算，网络舆论一旦酝酿就会滑向失控的深渊——你永远无法预料，有人会在哪个角落发表怎样一段神奇的观点，然后又迅速得到大量支持或者批判。

也许只是睡一觉的时间，再一睁眼，网上的舆论就已经转换好几次风向，又或者严重到无法想象的地步。

“我真的好崩溃，所有人都在骂我，可我偏偏没法解释，我甚至不能诉苦，不能抱怨，上次你早早下播，就有人来我直播间大闹了一场。”

终端对面的少女说到这，声音又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那是我很眼熟、陪伴了我多年的老粉，他用侮辱性的话语改了网名，送了很多礼物让我一句一句感谢……”

赵观南才听说这回事，她噎了一下，全然没想到会有这种侮辱人的办法，半晌才忿忿道：“……这也太过分了！”

路雨叹了口气：“我也能理解他的失望和生气，可是……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我没忍住在直播间掉了眼泪，我真的太没用了，为什么管理不好情绪呢？”

路雨哽咽的声音渐大：“我这一哭就让事情更糟糕了，这个粉丝也因此陷入了网暴，越来越多的粉丝帮我说话，然后今天……有一些心疼我的粉丝去了公司，做出了很极端的行为，我听说，不仅见了血，有人还受了重伤。”

“小南，我该怎么办？我好像做什么都会让人受伤，可我本来是想让大家不要再受伤害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是不是只有我消失了，才能制止这一切风暴？”

听见消失二字，赵观南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虽然她和路雨交朋友的动机不纯，但她也是真会担忧对方的情况：“路雨？你在哪？你周围还有别人吗？”

“我一个人在家，今天不用直播我就让工作人员都回去了，这段时间他们也辛苦了……”

“我觉得你的情绪不是很好，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路雨停顿了一下，小心问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给我地址，我很快就到，需要我一直和你通讯吗？”

“不用不用，我得收拾一下房间，我没想过你能来陪我，”路雨在终端那头尖叫一声，“我家太乱了！你慢慢来，我待会在小区门口接你。”

赵观南挂了通讯就换掉了身上软滑的棉质睡衣，她穿上自己便于行动的衣裤时还恍惚了一下，少女感觉她当自由人，每天抢地盘管小弟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兽人糖衣炮弹的软化效果实在太有效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忆往昔的好时机，赵观南只是稍稍感叹了一番，就从安全屋的窗户跳窗逃跑了——楚耀回公寓的其他门窗都有防盗警报，只有这间协会暗中修改过程序的房间可以供她自由出入。

从高空直接跳楼，少女当然不是在找死，她边跳边从空间钮里召唤出了飞艇摩托，接着一个利落翻身，赵观南就骑着她心爱的小摩托，稳稳地朝路雨刚发的地址疾驰而去。

还好路雨也在帝星，赵观南悄悄感慨了一声，不然她的小摩托可就没法载她去目的地了。

但赵观南骑了还没十分钟，路雨的消息就又追了上来：【抱歉小南，很感激你愿意来陪我，但我不得不爽约了，我突然接到了工作，要去公司一趟。

我们下次再约好不好？我其实很期待能和你见面的，我在帝星没有朋友，更没有人类朋友，明天好不好？我们去吃那家特别火的人类餐厅！】

“你自己去公司？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突然会有工作？”赵观南把飞艇停在暂停区，她看完消息直接一通电话打给了路雨：“我没法放心你自己过去，我都出门了，我陪你一起去。”

路雨虽然高兴，但又觉得太麻烦赵观南了，语气不免犹豫：“真的吗？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紧急工作，可能会有点无聊……”

“发定位，我直接过去。”赵观南一锤定音。

“公司和我家很近的，我先过去看看，如果能推掉工作我就和你出去玩，”路雨的声音终于明媚了一点，“你到了发消息给我，我在楼下接你。”

可等赵观南站在公司楼下时，路雨又爽约了，接赵观南上楼的是她随便拜托的工作人员，男人还有别的工作，他把赵观南带到路雨嘱托的楼层就离开了：“正门的乱子还没处理完，我实在分身乏术，小雨姐的化妆间就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