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卿诗机械地做着手里的事,无论面对谁,她都很难再打起精神。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下越大,临近下班,已经下起了暴雨。
杨卿诗收拾好东西,关了灯下班。
直到被屋檐上滑下来的雨滴打湿了袖口,她才像刚刚醒来一般,失神地抬起头,前方的道路已经被暴雨遮住,什么都看不清。
这么大的雨,骑电动车肯定是不行的。
杨卿诗正想着,身侧突然照来两束光。
杨卿诗微眯起眼,那辆熟悉的车在店门口停下,驾驶位的门打开,喻恩赐打着伞下车。
“卿诗,你下班了吗?”喻恩赐把伞打在杨卿诗头顶,问。
她真的来了,杨卿诗想,这么大的雨,其实开车也不是很安全,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待在家里,躲在被窝里,不要出门。
但喻恩赐还是来了,她一向说到做到。
杨卿诗点头。
喻恩赐如释重负,“那就好,前面有一段路封住了,只能绕远路,我还怕我来晚了,你就真的骑着电瓶车走了。”
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杨卿诗身上很沉的低气压,以往见到的杨卿诗,都是笑意盈盈的,但今天,耷拉着脑袋,一幅了无生气的样子。
“卿诗,你怎么了?”喻恩赐向前一步,关切道:“是淋了雨不舒服吗?”
她前进一步,杨卿诗就后退一步,可后面就是玻璃门,她这一退就撞在了门上。
杨卿诗耳边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开始耳鸣,将暴雨的声音也隔绝在外。
她这样,喻恩赐很担心,“卿诗,你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是工作遇到了什么问题吗?还是学校里遇到难题了?”
这两天遇到了太多事,缺少休息,杨卿诗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再加上心理上的疲惫,她垂下头,很想说她没事,很想硬挤出一个笑容。
但她双手握拳,想到苏茗离开前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想到她和别人自豪地炫耀自己的新家庭、自己的孩子,她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耳鸣渐渐减弱,她听到了暴雨砸在伞面上,面前是喻恩赐再三询问,还伸手去探杨卿诗额头的温度,确认她没发烧才收回手。
最终,杨卿诗一个字一个字在手机上编辑,抱着细微的希冀把手机屏幕亮给喻恩赐看。
上面写着:姐姐,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喻恩赐微愣住,但她什么也没问,走上前,把杨卿诗结结实实地抱在怀里。
杨卿诗的手很轻的搭在喻恩赐的后背,脑袋埋在喻恩赐的肩膀,汲取温暖。
喻恩赐感觉到肩膀上有湿意,渗透了衣服,贴在肩头。她不仅错愕半分——杨卿诗,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她哭,哪怕是以前,她被同心村的那帮孩子欺负,都不曾见过她流一滴泪。
喻恩赐心中升起一丝怜爱,她轻轻拍拍杨卿诗的背,无声地给予安慰。说到底,杨卿诗也不过就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是会哭的。
虽然喻恩赐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但她知道,以杨卿诗的性格,她应该是经历了很大的难处,实在撑不住了。
她们站在雨幕里,静静地依偎着,由于抱着的姿势不方便打伞,喻恩赐把伞都罩在杨卿诗的头顶,自己的后背已经被雨淋湿了一大块,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上下抚摸杨卿诗的后背,等着她释放自己的情绪。
杨卿诗也难得庆幸自己不能说话,喻恩赐也就不会听出来自己在哭,就连她的哽咽也可以掩藏在雨声之中。
许久之后,杨卿诗终于平复心情,退出喻恩赐的怀抱。
喻恩赐脸上笑意盈盈,说:“我们回家吧,好不好?”
杨卿诗点头,和喻恩赐并排走,坐上了车。
车里是开着暖气的,驱散了俩人身上的寒冷,开车回家途中,喻恩赐说:“卿诗,之后下雨会比较频繁,你最好买一件雨衣,如果雨实在很大的话就打车回来,千万不要冒险骑电动车,很危险的。”
杨卿诗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她点点头。
“我要去出差一段时间,所以之后的几天不能来接你了,你多看看天气预报,做好防备。”喻恩赐说。
杨卿诗迟钝地侧过头,出差?
喻恩赐说:“我在筹备一个新的访谈,明天晚上就要走,大概要半个月才回来。”
半个月啊……那么久……
也挺好的,刚好杨卿诗正苦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喻恩赐。
到了家,喻恩赐同杨卿诗挥手:“那卿诗,你好好休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