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卿诗这才从楼道里出来，她的衣袖上还蹭上了楼梯间的墙壁上的灰尘。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或许是因为心里难免心虚，藏着不可见人的小秘密，所以不敢面对。

杨卿诗踩着点走近教室，刚放下书包，陈可然就迫不及待凑上来，问：“我昨晚太困了都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我那些问题？而且还撤回的那么快？还好我反应快，不然都还没看清楚你说的什么呢。”

杨卿诗回避她的视线，随便撕下一张纸，写：随便问问。

陈可然自然不信，“你不像是会问这种问题的人啊。”

杨卿诗没心情在意陈可然信不信，她现在很累，满脑子都是喻恩赐，再加上一晚没睡，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陈可然见状，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

早上的课，杨卿诗没有认真听，对着电脑上一堆复杂的数据和代码，她越看越头疼，最后还是没撑住，一只手挡着额头，另一只手放在鼠标上，偷偷打盹。

今天一整天的课，杨卿诗都不在状态，她频繁分神，不论上什么课，在哪个教室，都是一副麻木放空的模样。

陈可然和她的课大部分是重合的，所以一直看在眼里，直觉告诉她，杨卿诗今天很不对劲，但她没有多问，她也看得出来就算问了，杨卿诗也并不想告诉她。

转眼到了放学，天空中的确又下起了小雨。

如果晚一点又下起了大雨，喻恩赐会去咖啡店接她吗？

杨卿诗站在屋檐下，伸出手接住雨水，心想，入了冬以后下雨会越来越多，要买一件雨衣了。

付佳在和何鹊聊天，基本都是付佳一个人说，何鹊偶尔嗯几声作回应。

杨卿诗放好东西，付佳正好叫住她。

付佳说：“等一会儿会有个客人要来拿榴莲千层，你把冰箱里的那个榴莲千层拿出来包装一下，待会儿带你熟悉一下我们这儿的常客。”

杨卿诗点点头，把榴莲千层从冰箱里拿出来，带到后面的工作间里包装。

付佳也跟了进来，跟她说：“等会儿的那个女客人，你就把东西给她就行，千万不要给她多一个眼神，不然她又要给你显摆她那个唱歌好听的女儿了。”

储物柜里放了很多各种不同甜品的对应包装盒，杨卿诗翻出榴莲千层的，听到付佳的话，不明所以。

付佳也不急于解释：“等她来了你就知道了。”

杨卿诗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始忙自己的事。

晚上七点，店门被推开，雨雾中走进来一位身穿针织毛衣和半身裙的中年女人。

付佳见到来人，先是礼貌问候：“苏女士，晚上好。”

女人收起雨伞，说：“我来拿蛋糕的。”

付佳说：“蛋糕已经给您包装好了，榴莲千层对吧，马上给您拿过来。”

说着，她捣鼓几下杨卿诗的胳膊，示意她去把东西拿过来。

可是，杨卿诗却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女士，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杨卿诗没想到，时隔多年，再一次见到苏茗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苏茗没有太多变化，哪怕眼角已经长了皱纹，可依旧能够看出，她是美的，年轻时候的风韵依旧留存至今，即使已经四十多岁了，依旧美丽。

杨卿诗一直很清楚自己的妈妈是很美的，因为她就是遗传了苏茗，只是苏茗和她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苏茗不一样了，现在的苏茗，透着一股明艳的劲，穿衣风格也和以前有很大的区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以前没有的气质。

看来这些年，她过得很好。

杨卿诗冷笑，连讽刺都觉得多余。

苏茗根本没往吧台的方向看一眼，自然也就没看见杨卿诗，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在手机上和别人打电话。

杨卿诗听见她说：“哎哟，我们家甜甜前几天在学校的唱歌比赛上拿了唯一的第一名，非要我买榴莲千层奖励她，没办法，所以我就冒着雨来给她买了……”

付佳察觉到杨卿诗一动不动，又叫了她一声，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静止了？”

杨卿诗笑着摇摇头。

付佳说：“诺，她就是苏女士，你把蛋糕给她就行。”

杨卿诗去后厨拿了蛋糕，但是又欲盖弥彰地戴了只医用口罩。

榴莲千层放在了桌子上，苏茗也刚好打完了电话，她炫耀完女儿拿奖，满意地收起手机，抬头匆匆说了声：“谢谢。”

然后提起蛋糕离开。

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认出杨卿诗。

将近十年没见，苏茗根本没有认出面前的这个服务生是自己的女儿，她一心都记挂着在家里等着吃蛋糕的另一个孩子。

杨卿诗站在原地许久，一直到苏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卿诗回到吧台，摘下口罩。她突然觉得好累，不光是一天一夜没睡觉的累，她甚至想现在就请假回去，好好的睡一觉。

付佳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小声嘀咕：“你们说，她到底为什么那么爱显摆自己的女儿啊？”

因为她第一个女儿是个哑巴，别说唱歌了，连说话都不会，难得有了个健全的孩子，可不可劲显摆么。杨卿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