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佳看完,给她揪出了一些细节上的小问题,“其他的就没什么要补充的了,你还挺聪明的,学的很快,我以前学着做这个,学了好久,何鹊教我做的,没做好她就老说我。”
话音刚落,何鹊就正好进来,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付佳说的话,拿了几个纸杯就出去了,也没看她们一眼。
付佳脊背都挺直了,悄声问杨卿诗:“她应该没听见吧?”
杨卿诗想了想,问她:你很怕她吗?
付佳说:“不怕,但是你不觉得,她总是有一种不敢靠近的……”
她憋出一个形容词,“气体?就是,好像她的周身有什么屏障一样,这种气体包裹着她这个人,然后形成屏障,就是让你觉得,她不好惹,不敢靠近的那种。”
杨卿诗被她独特的形容逗笑了,她不太懂,她的确没感受到这种屏障。
“你别笑,我说真的,”付佳说,“其实她脾气挺好的,除非你做错事了,不然她不会说你,但我这人比较笨,经常犯错,所以她经常说我,所以我就觉得她不好惹。”
杨卿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何鹊又进来了,她刚掀起帘子,付佳就刻意地咳嗽两声,和杨卿诗说:“那什么,你已经学会这个了,那等会儿有客人点这个的话,就交给你来了。”
在出去时,付佳用极小的声音对杨卿诗说:“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她啊,不然她真要不理我了。”
杨卿诗本来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自然也不会把别人跟她说的话又说给另一个人听。
得到保证,付佳也松了口气。
偏偏她自己嘴巴又停不下来,趁着何鹊在给客人点单,又和杨卿诗凑在一起,说:“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喜欢她,受得了她这种性子。”
又是这个话题。
杨卿诗再次压下脑海里喻恩赐的身影,扯开话题:刚刚有客人想借我们的微波炉热一下盒饭。
付佳终于进入工作状态,去找了那位需要借用微波炉的客人。
只留下杨卿诗在吧台后失了魂。
好像对于大学生而言,谈及喜欢之类的话题,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包括班里的同学,很多都有对象了,大学不像高中,谈恋爱并不受限制,杨卿诗也经常能看见操场上和图书馆里成双成对的情侣。
她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至于为什么每次提到这种话题,她就会想到喻恩赐,她也想不清楚,最后把一切都归咎于,因为她在这里,再没有另一个这么熟悉的人了。
除了想到喻恩赐,她没有可以联想的人了。
杨卿诗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劝说自己,只是她潜意识里认为,好像有什么东西需要去否认,不然……
不然会怎么样?
一直到临近下班,杨卿诗都没能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也许是上班把脑子上坏了,她头脑一热,竟然在手机上问陈可然:你下午在学校说的,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消息刚发出去几秒,杨卿诗就清醒过来,急忙把消息撤回。
但没想到陈可然竟然回复了,还是语音回复。
“通俗来说,就是一提到喜欢的人,你下意识就会想到的人。”
这句话正中命门,杨卿诗不敢再点开听第二遍。
尤其是当陈可然再次发来一条更长的语音时,杨卿诗更是直接关掉了手机。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莫名不敢去听这里面的内容,好像如果听了,就有什么东西要被揭开,所以她下意识选择逃避。
到点准时下班,小雨还在下,路边的路灯照亮了一小片雨幕,小飞虫聚集在灯源下盘旋,被疾驰而过的车辆吓得散开,又很快团在一起。
下雨天路面打滑,杨卿诗匀速行驶在路上,在等待一个十字路口的九十秒红绿灯时,她望着前方空旷漆黑的路口,偶尔有一辆货运车无视红灯从她身旁驶过,卷起地上的水,扬在了杨卿诗的裤脚。
杨卿诗脑子迟钝地低头往被淋湿的裤管上看,不光有雨水,还有泥沙和小石子。
今晚又要洗衣服了。这是杨卿诗当下的想法。
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洒在她的鼻尖和眼睫,在红灯倒数三十秒时,杨卿诗闭上眼,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陈可然的语音。
陈可然当时应该是准备睡了,语音里有种倦怠感,杨卿诗听见她说:“我也不能说清楚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在学校里说的那些都是最基本的,你喜欢一个人,就是会时时刻刻想到她,你想想,她生病的时候,你会不会也跟着一起疼,她有任何的不舒服,你会不会很紧张,你会不会心疼她,为了不让她难受,你会想尽办法,做任何事。还有就是,你会很想和她待在一起,是想和她住在一起也好,还是只要能近距离一点就好,都可以,你就是认为她哪哪都好,觉得她很完美。差不多就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