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没有亮，他说的是真的。

“你会收到一笔封口费。”

医生被请了出去，薇尔打开疗养舱的舱门，艾蕊女士苍白的脸出现在她眼前，脑海里忽然闪过些什么。

＊

靳朝在一艘小型舰艇上，神情怔愣，视频还在循环播着，他的眼底却只剩下了一片荒芜的冷意。

“小朝，多保重。奶奶陪不了你了……”

和视频一同递给他的还有一份文档。上面详细记录了垃圾星各地的实验基地。

如果不是他们为了研发黑暗哨兵而制造的实验基地，垃圾星……故土怎么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奶奶和他不会被污染，会好好的活着……

杀了他们……

心底涌起荒唐的念头，口袋里被他无意中带出的芥石往他的身体里涌入了物质，而后悄然化为灰飞。思绪变得混沌。

不想报复回去吗？

蒙多的话在耳边响起。心底的漩涡愈演愈烈。

想。

崩坏边缘，平淡的铃声却忽然响起，稍稍扯回了靳朝的思绪。

是薇尔。

他接通。

“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干涩的眼眶里多了些水色，“明天早上到。”

“嗯。”

通讯被切断，处于混乱边缘的思绪被拉回。

另一边青藤星的医院，洛斯递给她从声源库里对比出来的资料——百年前的士兵。

靳朝为什么会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薇尔往后倒进了椅子里，眉间紧锁，“消息封锁，再去查。”

“是。”

明月高悬，薇尔盯着那一轮月光。

靳朝是在深夜到的，他站在装着老人的冷冻舱前，站了很久，等到薇尔察觉到不对时，人已经没有意识了。

她把人抱到隔间的沙发上安置，让靳朝的头睡在她的腿上，轻柔地揉开了对方紧皱的眉心。

他睡得并不沉，很快就醒了，在看见她的一瞬，眼里又多了些水色，在察觉到这一点后，靳朝猛地闭上眼。薇尔解下外套盖在了他头上，握着他的手，一下下安抚着对方。

两人安静待了许久，直到靳朝把衣服拉下，泛红的眼眶才映入她的眼帘。

门外，洛斯透过没关严实的门看见依偎在一起的两人，思索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于是只得朝轻轻地拉上门，而后朝旁边人吩咐道：“老大出来，联系我。”

下属应声，洛斯又退下去了。

房内，薇尔看着沉默的青年，道：“医生说是自缢，他没有说谎。”

靳朝的耳边仿佛又回响起那段视频里艾蕊的声音——小朝，奶奶不想死后变成怪物，所以不要怪奶奶。

“……我没有奶奶了。”他的面上平静，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有些微的抖动。

见他这副模样，薇尔拢在喉头的话语反倒是问不出了——你为什么和那些人有联系？他们带你去了哪？

她把青年搂进怀里，静了很久，怀里人的呼吸声渐渐匀长，而后人被她安置在沙发上。

薇尔一出来，门口的手下就迅速通知了洛斯。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人急匆匆地推开，薇尔看向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急？”

洛斯没说话，只是把光脑递给她——薇尔站在中转站被击落的舰艇上被机器人押解的高清照片出现在光幕上。

屏幕往下划，大致是招惹薇尔的男人舰艇编号被抹去了，还有一段帝国二皇女殿下邬漾的舰队被拦在中转站外的视频。

帝国君主的副官的女儿是银域的内部成员、帝国唯二的S级向导和银域关系匪浅、银域幕后掌权者或是帝国皇室……此类消息层出不穷，甚至每个词条里都带了帝国二字。

银域主要靠售卖的军工方面的东西赚钱，但凡传出跟帝国交好，那相当于断了联邦和其他星球的财路。

“在看到的时候，我尝试联系对方删除稿件，并提出条件可以谈，但对方拒绝了，我让平台删了很多稿子，但别的平台的稿子层出不穷。”

选在深夜发文，显然是不准备让这则消息被压下去。

“…是我大意了。”薇尔拿出光脑，星网账号里的消息变成了99+。

席清是个夜猫子，看到铺天盖地的消息后瞬间从实验室里跑了出来，一下子打开临时休息室里的灯光，刚入睡的几人一下子被刺眼的光晃醒，席清还没说话，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单安把被子拉到头顶，声音疲倦，“天塌下来了都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