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们好。”林逸阳抬手行礼,还未躬下身子,就被一股力道托起。
抬眼看去,顾穆清已经站起身。
“师妹伤势未愈,不必行此虚礼。”顾穆清只缓缓行了几步,已近至她的身侧,他抬起的手伸到林逸阳的手臂处,但看她手上的纱布,只虚虚扶着。
“是啊,师妹快来坐。”阮放怀也穿着一身广袖长袍,随着他起身,那繁复的衣摆层层叠叠在空中铺展,如花瓣绽开,凭空生出几分馥郁风流。他弯着眼睛,手中折扇闭合,向着侧前方的座位一点。
停云小筑的厅堂布局古朴,上首是一张大案,下首两侧各列着两排圈椅,中间用茶几隔开,此时主桌无人就坐,众人则两两对坐。
霍子踽没有说话,大马金刀的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目光跟着她移动,面沉如水。
林逸阳上次看到这三位师兄齐聚一堂,还是她在辛夷峰修养的第一天。
大师兄本就反对她参赛,何况她现在一身伤,还在比赛现场昏了去。
林逸阳的表情越发的收敛。
其实比赛宣布她胜出的那一刻,林逸阳根本没能从极限的操作中抽离出来。她气喘如牛、手微微颤抖,并没有感受到书中“什么胜利的喜悦冲淡了□□的疼痛”,也一点也不酣畅淋漓。
但她还是想继续参加比赛。
说不上来原因,大概是来都来了。
“让师兄们担心了。”林逸阳站在厅中,垂下眼睛,决定先发制人。
“师妹先坐。”顾穆清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脸上温和,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在厅堂等候,其实是为了反对林逸阳继续参赛。
“担心?”
霍子踽嗤笑一声,换了个姿势,手指在扶手上敲击,有些烦躁似的:“练气期的初赛都能把自己搞成这样。下一场你是不是准备直接把命送在台上?”
“小师弟的话未免太过刻薄。”阮放怀不轻不重地反对了一声,转过头望着林逸阳,“师妹感觉好点了吗?”
“实话实说罢了。”霍子踽又抱起了手臂,跟着看向林逸阳,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只是身体还有点虚弱,别的没什么不适。”林逸阳小心坐上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抿着嘴说,“应该不会耽误两日后的比赛。”
她早就了解过了,宗门大比是根据修炼段位分组,兑组是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艮组是练气四层到练气六层,离组是练气七层到练气大圆满,以此类推。
为了考验弟子的水平和持续作战的能力,每个组的初试分为三场,准备时间也越来越短,比如第一场备战时间给足七日,第二场为三日,而到了最关键的第三场,休整时间则变为两日。
这不仅仅比拼修为,更是比拼身体和意志。
“你!”
“你还是想继续大比?”
霍子踽和顾穆清同时开口,霍子踽很冲的语气在发现顾穆清也开口后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眉间褶皱变深,满是不赞同。
“嗯。”林逸阳颔首,没有丝毫犹豫。
“若是下次比现在伤得还重呢?”顾穆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我还是想试试。”
未来哪里知道呢,总不能害怕崴脚就不走路吧。
顾穆清看了林逸阳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脸上浮起笑容,又变回那个温润的大师兄:“那就继续吧。”
“大师兄!”霍子踽不可置信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她说想试就试?她哪里知道下次会受什么样的伤!不过一个练气三层的体修就成了这样……”
“毕竟师妹现在才练气一层嘛。”阮放怀用扇柄支着下巴打断霍子踽的话,又冲林逸阳眨眼,“越阶战斗还胜了两次,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谢谢二师兄肯定。”林逸阳腼腆地颔首。
实则心里深以为然,觉得英雄所见略同。
“二师兄!”霍子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该夸奖还是要夸嘛。”阮放怀不为所动扇扇子。
“小师妹此次胜利,确实值得褒奖。”顾穆清温声接过话,在芥子袋里摸索了一下,最终拿出一本线装的古籍,放在他和林逸阳之间的茶几上,“我看你今日用的定风阵颇有几分灵性,这本《灵纹启蒙》兴许会对你或许有帮助。”
说着,他将手搭在书册上,轻轻推向林逸阳的方向。
书册在桌面上划过,霍子踽瞥见书封上那熟悉的字迹与书角暗红的痕迹时,罕见地沉默了一瞬。
林逸阳伸手去接,那包着白色纱布的手刚触到黑色的封皮,脑中忽有异样的波动传来。
【系统?】
“可有疑问?”
“没有。”看着顾穆清亲切的目光,林逸阳摇摇头,“谢谢大师兄。”
霍子踽的视线顺着林逸阳的手僵硬上移,定格在她苍白的脸上,心上突然浮起一丝熟悉的恐慌。
霍子踽猛的别过头,又在对上阮放怀没有笑意的目光中惊觉,嘴里是生硬地找茬:“给她这个有什么用?就算有阵法助阵,以她的灵力根本无法施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