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一人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上,寒风刺骨。
远处,有两个身影缓缓向她走来。
一个是年轻时的母亲,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狂热而温柔的微笑。
另一个……是她自己,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眼神却空洞无神的少女。
她们一左一右地靠近,嘴里齐声哼唱着那首熟悉的童谣。
然而,诡异的是,母亲哼唱的音调是向上的,充满了希望与期待;而那个“自己”哼唱的音调却是向下的,充满了绝望与沉沦。
两种截然相反的旋律交织在一起,像两只手,要将她的灵魂撕成两半。
“不——!”
晴川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
窗外天色未明,房间里一片死寂。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当她下意识地摸向枕边时,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不属于这里的物体。
她拿起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一看,那是一枚金属徽章。
徽章的形状像一只猫头鹰睁开的双眼,冰冷的金属上,清晰地刻着一行编号:X07。
一个被遗忘的记忆碎片轰然炸开。
她猛然记起,这个标志,她见过!
在她母亲遗留下的那些旧照片里,一张实验室员工的合影上,每个人的员工证背面,都有这个一模一样的猫头鹰双眼标志!
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就在她熟睡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来过,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而她,对此,毫无察觉。
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瞬间席卷了全身。
第二日清晨,晴川一夜未眠。
她走到店门口,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挂出“准备中”的牌子时,却发现风铃的正下方,多了一封信。
这封信没有投进信箱,而是用一根白色的羽毛压着,放在门前的台阶上。
信封上没有匿名,而是写着一行清秀的字:致一个也曾被当成仪器的人。
晴川的心猛地一跳,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卡片,上面用同样的笔迹写着一句话:“你想拯救所有迷途的灵魂,可谁来拯救你?”
晴川豁然抬头,目光锐利地射向对面咖啡店的屋顶。
晨光熹微中,一道白色的披风在屋顶的边缘一闪而过,瞬间消失不见。
她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然后,她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将那封信连同卡片一起,用透明胶带轻轻地贴在了玻璃门的内侧,面朝街道。
像一个无声的回应:我看见你了,也谢谢你的提醒。
而在街对面的波洛咖啡厅后厨,安室透——不,是降谷零——正盯着监控画面中那个一闪而过的白色魅影,缓缓放下了手中刚刚煮好的咖啡壶。
他的视线随之下移,落在了监控画面的一角,清晰地看到了晴川将那封信贴在门上的动作。
他的眉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锁得更紧了。
晴川回到店内,将门反锁。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门,将那封信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
她站在影子里,目光扫过那枚冰冷的X07徽章,扫过桌上那封来自“新一”的信,最后定格在自己颤抖的指尖。
拯救我?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问题。
恐惧、迷茫、愤怒、不甘,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着她的理智。
但在这片混乱的尽头,却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清明。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一些事,警告她,保护她,窥探她。
但所有的线索都是碎片。
真相,不能依靠别人的施舍。
那个自称“也曾被当成仪器的人”问谁来救她。
答案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她自己。
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拿到所有的拼图,从源头开始。
她需要知道,母亲当年究竟留下了什么。
不是那些摆在明面上的研究笔记,而是被刻意藏起来的……真正的核心。
晴川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她深吸一口气,穿过店铺,走向里屋那个角落。
她的目光穿过熟悉的陈设,最终,牢牢锁定在母亲生前最珍视的那只老式橡木柜上。
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童年记忆,一个母亲曾严厉告诫她绝不能触碰的、柜子底座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此刻却在她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