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第一缕金线穿透云层,精准地投射在星之屋的玻璃门上。
晴川推开门,清冷的空气夹杂着拂晓的微湿气息扑面而来。
晴川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煮一壶暖身的红茶,而是径直走向那排承载着无数心事的星盒。
她的目光从“角宿”开始,一一扫过,前六个星盒的朝向与角度,都分毫不差地维持着昨夜她亲手设定的姿态。
唯独第七个,“虚宿”之盒。
它本应是所有盒子中唯一一个背对橱窗,将秘密深藏于阴影中的存在。
然而此刻,它却被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盒面上古老的星图纹路正无声地沐浴在初升的日光里。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个优雅而挑衅的回应。
晴川的指尖在乌木盒冰凉的边沿上停顿了整整两秒,指腹能感受到木质纹理中残留的一丝不属于她的温度。
她没有立刻将它转回去。
她知道,昨夜那个通过内部系统传来的、只有她能看懂的信号——“还在”,并非一次试探的结束,而是对方在确认她“活着”之后,一场更深层次对话的开始。
晴川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巧巧地掀开了盒盖。
没有机关,没有警报,只有一片静谧。
盒内原本空无一物的天鹅绒底衬上,多了一小撮极细的灰烬。
那灰烬并非随意洒落,而是被人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成了一个小小的、边缘清晰的五角星芒。
一个讯号,一个标记,甚至可能是一种悼念。
晴川凝视着那撮灰烬,眼中没有惊恐,只有一种复杂难明的平静。
她没有将其清扫掉,反而转身从柜台下取出一张崭新的空白星语卡。
笔尖在卡片上留下流畅而坚定的字迹:“谢谢你来看我。”
她将卡片放在灰烬旁边,然后轻轻合上了盒盖。
依旧没有上锁,仿佛在邀请那位深夜的访客随时再来。
“叮铃——”
门上的风铃被一股急切的力量撞响,柯南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与他孩童外表不符的焦灼。
他刚刚才从占星馆对面矮墙的隐蔽处,用蝴蝶结变声器结束了与阿笠博士的通话。
“昨天的报警信号是远程触发的,这说明他们拥有星之屋安防系统的内部接入权限!”柯南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锐。
“但我用工藤新一的身份查了后台日志,触发后不到三秒就被另一个内部指令强行中止了,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晴川姐,你连保险柜的密码都没换!”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柜台中央,那个被晴川像展览品一样摆出来的第七个星盒上,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你明知道他们能随意进出你的系统,为什么还把最敏感的‘虚宿’盒拿出来?!”
晴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而是转身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到他面前。
“先暖暖身子!”她的声音柔和而沉稳。
“如果他们想看的是我的惊慌失措与恐惧,那我偏不躲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仿佛能穿透木质的表层,看到里面的灰烬与卡片。
“但如果……他们想找的其实是‘记忆载体’,那我就更得让他们相信,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在那儿,触手可及。”
与此同时,波洛咖啡厅内,安室透正用一块洁白的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高脚杯,杯壁在灯光下反射出清澈的光晕。
他的手机在围裙口袋里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以一个不易察觉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
那是公安内部的加密简报:浅草警署服务器昨夜出现异常登录,时间与星之屋警报触发时间吻合,IP地址经过三次跳转,最终指向一名内部人员的已注销账户。
安室透放下抹布,走到后厨,拨通了大冈红叶的电话。
“你昨天为我查阅的那份问卷,编号‘虚宿’,是否已被处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电话那头,红叶正身处京都警视厅的资料馆深处,她翻开一个陈旧的档案袋,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还在,封条完好。但是……我刚刚得到消息,星之屋的那个盒子,今天没有上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安室先生,她是不是在赌?赌那个能侵入系统的人,其实并不愿意真的伤害她?”
安室透的视线越过波洛的窗户,望向远处星之屋所在的方向,阳光正好,看不出任何异常。
安室透低声回答,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她赌的是——那个人,还记得她父母在星空下说过的话。”
城市的另一端,凌晨的东京电力调度中心,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层层安保。
怪盗基德在主控电脑前只停留了不到一分钟,便调取了星之屋周边片区昨夜所有的用电记录。
一条微小的异常数据被他精准捕捉:凌晨三点十七分零四秒,店内总电路曾出现过一次长达十秒的短暂断电。
这个时间短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足够触发备用电源的切换程序,也足够让一个熟悉这套老旧电路系统的专家,在切换的瞬间接入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