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帮个忙，如果你是陆寻溪的朋友，还请你帮我弄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

常颂宜的呼吸明显一滞，紧接着，语速快得像要烧起来：

“轩家工业园区守卫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核心区域。我要进去找鹿霓，有个身份会好办一些。”

柳照星的声音疏离，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平稳，“轩茗玉是轩家这一代的话事人之一，借用她的名义，是唯一的捷径。”

“但她的名义不是万能的钥匙，我们需要一个具体的、贴切的角色。”

常颂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技术员？访客？清洁工？每一个都被迅速否定。

“什么样的身份……”常颂宜沉吟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腕，“才能既合情合理，又能让我们接触到工厂内部，找到鹿霓？”

柳照星似乎早就有了腹案，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审计，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总部派去的‘特别巡视员'。”她顿了顿。

“就以集团总部对下属工厂进行突发性内部审计或效率评估的名义。轩茗玉完全有权限下达这样的指令，下面的人不敢多问，只会配合。

这个身份可以让我们在园区和指定的工厂内相对自由地活动，查阅部分非核心区域，询问一些人员。”

常颂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冷静下来：“风险呢？冒充这种身份，一旦被识破……”

“风险当然有。”柳照星截断她的话，声音里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这是目前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园区太大，工厂具体是哪一家？鹿霓被藏在哪个角落？我们没有时间一寸寸去摸。这个身份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搜索理由。至于识破……”

她轻轻呵了一声，带着点冷峭的意味，“你来找我，不就已经做好这种准备了吗？”

“呵。”

“你说的没错。”

常颂宜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为了鹿霓，她什么都能做。

“好，身份的事情我来解决。我会尽快弄到必要的证件和授权文件，你等我消息。”柳照星抿了口茶，站了起来。

“不过现在，你可能需要回避一下。”柳照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对着她苦笑一声。

常颂宜：“？？”

柳照星将手机的内容摊到她面前，“轩茗玉来了。我们还要借用她的权限，所以……你得走了。”

手机页面赫然显示着一句可以被称为'威胁'的话：

你跟谁在吃饭？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一个人可以吗？”常颂宜疑虑之下有些担心。

柳照星笑了笑，“你放心吧。”

常颂宜：“……好吧。”

快步离开林兰会馆，登上简易开过来的车，远远瞧见一辆几乎失控的车朝这方冲来，对简易道：“快走。”

简易立马启动车子，问：“出什么事了？看你脚步这么急？”

常颂宜：“那个疯女人来了。”

确实挺疯的。她心里给轩茗玉下了定义。

她总觉得轩茗玉和柳照星之间的关系很不寻常，这是她的直觉，而刚才柳照星那副已然习惯的表情又让她的直觉有些模糊。

车子停在拐角处，以常颂宜的视角看过去，正能看见轩茗玉怒气冲冲的下车，狠狠甩上车门，高跟鞋蹬在地上都格外用力。

隔了那么远，常颂宜都能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这幅样子，说轩茗玉是去杀人的常颂宜都信。

柳照星确定不会有事？

常颂宜皱起眉。

柳照星是鹿霓的朋友，常颂宜又求了她办事，无论如何，她不希望柳照星出事。

况且，现在也只有柳照星才能从轩茗玉那里拿到一个正经合理的身份。

这对她而言很是重要。

简易问：“要不再去查查这个轩茗玉？吟臻查到的资料上来看，这个轩茗玉是个骄矜高傲的人，脾气很冷静，很少有失控的时候。”

常颂宜摇头，“再等一等。”

不过十分钟左右，轩茗玉就拉着柳照星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轩茗玉把人塞进车里，似乎在说什么，语速很快，光看口型，常颂宜根本辨别不出来。

轩茗玉原地站了片刻，就进了驾驶室。

常颂宜转头跟简易说：“再查一查吧。着重看一下她跟柳照星之前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发生过些什么。”

如果真是她想的那种关系的话，说不定轩茗玉还真的是一个好的突破口呢。

唉。

常连越在酒店等她。

钟离和李行夜今天到了。

常颂宜对钟离很有好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医生。

她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其中就有一段是关于钟医生的。

下车的时候，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再次面对曾经几度为她做过记忆清除手术的医生，她还是需要一些勇气去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