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准就是为了常颂宜的记忆来的。李行夜这样想着,随口几句打发走医生,拍了拍鹿霓的肩膀,走出了病房。
常连越是扶着钟离进来的。
鹿霓去打水了,李行夜站在窗子边,看着下面车水马龙,钟离坐到常颂宜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腕,试了试她的脉象,眉头紧皱:“得快些开始了,否则一旦她的记忆出现问题,她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的。”
常连越明显有些犹豫。
钟离看着他,坚定地说:“只有两个办法,一个疏通,一个继续清除。前一个办法过程会有些痛苦,只要熬过去就好,后一个办法有五分概率会失败。”
常连越问:“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钟离摇头,“这些年里,能用的办法我已经都用过了,而且常颂宜的精神状态也越来越不稳定了,如果继续用记忆清除,很有可能……就像一条河流正常的流动时被拦截,后面的河水依旧往前冲,再如何坚固的大坝仍然会有被冲垮的风险,记忆一层层叠加,会使精神严重负荷。”
钟离将被子往上拉一拉,“好好考虑一下。”
常连越叹气。
“不用考虑了,先做记忆清除。等整件事情结束了,再慢慢帮年年疏通记忆。”常连越垂下眼神。
几人都沉默下来。
“我不同意!”门口传来鹿霓清冷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她将水壶重重放在桌子上,冷然瞧着常连越不太好看的脸色。
“颂宜的记忆应该她自己做主。而且,我相信,她能撑得住,也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权。”鹿霓挡在常连越面前,眸中隐约带着不满。
常连越没说话,转身走了。
钟离说:“你不能这么说,鹿霓小姐。你应该不知道连越已经失去了颂宜一次,他不能再失去第二次。”
鹿霓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多伤人,她问道:“都这种时候了,有什么话还要遮遮掩掩的?”
钟离叹气,想要站起来,腿却疼着,李行夜两步走过来,拖着他的胳膊将人带起来。
“不能坐着说?”
钟离白了他一眼,接着说:“大概就是七年前吧?他们俩被绑架过,那个时候,颂宜还什么都不懂,到中途的时候,就有人带着他们两个分开跑,后来等到颂宜被救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血淋淋的,就剩一口气吊着。”
李行夜站在钟离身后,手撑着他的椅背,浅淡的回应:“她是自己跑出来的吗?”
钟离沉默一下道:“是。”
“颂宜醒了之后,有过一段时间的应激状态,很严重。除了连越,谁也没办法靠近。
而且那个时候,颂宜的眼睛失明了,应该是在雪地里待了太久。”
因为常颂宜的创后应激反应太严重,所以最后常连越找来了钟离,用钟离没办法拒绝的价格让钟离替常颂宜做了一次记忆清除。
之后后来常颂宜长大后,记忆清除的效果也越来越弱,钟离不得不为常颂宜又做了一次。
常连越从来不提起少年时期的事情,生怕惹了常颂宜,免得她头疼再忆起过去。
后来渐渐长大,常颂宜进了娱乐圈闯荡,天天忙的不见人影,常颂宜又开始头疼,常连越心惊胆战了许久,后来发现,只是因为常颂宜作息不规律,疲劳过度引起的头疼。
常连越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又严格控制常颂宜拍戏的时间,给她请了金牌经纪人厉旭,又把楚楚放到她身边。
经过几年,常连越几乎要放下心来的时候。
常颂宜问他小时候是不是被绑架过?他当即惊讶又害怕,他最终也没有说出口,他不敢说,是怕常颂宜受不了。
他唯一的妹妹,无论如何也不能出一丁点的事。
话已至此,病房中只余下沉默。
鹿霓看了一眼仍然陷入沉睡的常颂宜,她说:“必须要记忆清除吗?”
钟离声音轻柔,似在安抚:“这次之后,连越也是打算慢慢的将常颂宜的记忆唤醒,只是考虑到她如今状况虚弱,所以才不得已为之。”
鹿霓“嗯”了一声。
“你们先出去吧,李行夜留下,等我进行记忆清除的时候,他得盯着常颂宜的情况。”
钟离把人都清出病房,才跟李行夜说:“我不一定能保证这次一定能成功,如果情况不对,立马打断我,然后强行给她心理催眠。”
李行夜除了是一位厉害的病毒专家,还是一位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所以钟离把他留下了。
李行夜应了一声。
其实他在这方面并没有多大建树,只是因为青鸦被催眠过,为了救她,李行夜临时学习了关于心理方面的书,虽然后来没用上,但他到底还是有些基础。在钟离的基础上,李行夜再进行催眠,不是什么难事。
常连越不在外面。
鹿霓找了一圈,回来问周恪:“看到常大哥了吗?”
周恪站在窗户边,眨眼睛,示意她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