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东西几乎要冲出脑海,常颂宜一遍遍地忍受无边的黑暗,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哥哥的名字,鹿霓的名字。她竟然第一次发现,她那么喜欢一个人。
可是为什么呢?
她跟鹿霓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交集,怎么会那么喜欢呢?她甚至可以为了哥哥可以拿枪指着鹿霓。
突然有一段时间,她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把鹿霓抱在怀里,躺在一片冰天雪地中,鹿霓浑身的血,浑身的脏污,黑发遮盖了她的脸,她竟然一时没能认清,可是她在血腥的气味中,闻到了属于鹿霓身上的冷香。
太熟悉了!
常颂宜慌张了。
鹿霓?鹿霓!鹿霓。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呼喊重复,只是她的记忆只停留在那一片茫茫的雪色中。
“鹿霓?”常颂宜嘴唇微张,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她许多天都没有说话,竟然不知道怎么发声了,她盯着鹿霓的背影,想喊她。
一个冰冷的尖锐的抵着长绒鞋底后背,常颂宜后知后觉,忍不住转过身,却被冷声打断。
“别乱动!”
常颂宜被那人用刀抵住了脖子,大声喊:“所有人都停下!否则杀了她。”
鹿霓冲过来,眉眼清冷严肃,“放开她!换我来!”
李行夜反手箍住秦博,单手卸掉他的枪,压着他的后背使其跪在了地上。
“你也最好不要动,否则杀了你的主子。”李行夜的手中是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常颂宜站不住,几乎快要跪滑下去,是被她身后的人拎着勉强站立的。
鹿霓的目光落到了那人的左脚处,两只脚站立的方式不一样,一看就是脚有问题。
想起钟离的话,鹿霓看了一眼李行夜。
李行夜心领神会。
这个就是秦意身边的那个跛子。
可是,还有一个哑巴呢?难道真的被周恪碰上了?
另一栋双子大楼的地下通风口处。
黑暗中,拳肉相碰的呼呼声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异常明显。
周恪心中暗道倒霉,这个人实在难缠,怎么打都甩不掉。
他发现双子大楼的两栋楼之间只有地下通道是相连的,他从通道里绕了一圈,临走时发现了一个房间。
里面不知道关着谁,但他觉得秦家关着的都是好人,也是巧了,牢门是老式锁,随手一劈就开了。
周恪把门打开了,还贴心的敲了敲门,里头没什么动静,周恪没看到人,以为这是一件空牢房,也就打算离开了。
身后忽的传来破风声,周恪反身躲开,同时一脚踢过去,却被那人攥住脚踝骨,顺势一拧,周恪下意识的转了一圈,转身就跑。
没说话,说不定就是那个钟离口中的哑巴。
周恪不恋战,试了试那人的身手就打算撤退。
以后有的是机会弄他。
可是那人跟牛皮膏药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周恪心中暗暗焦急。
在黑暗且狭窄的通道中,周恪边打边逃,可那人紧追不放,周恪心底越发急躁起来。
“你他妈的……到底什么人?”周恪刚说完,就被一拳捣在肚子上,周恪疼得弯下腰,那人掐住周恪的脖子,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打在周恪的下巴。
“好好说话。”
周恪心一惊。
“你不是哑巴吗?”周恪抬起一腿,想踹他,被压下,伸出的胳膊又被那人拦下。
周恪愤怒:“去你妈的,想打死我直接点。”
“呵呵。”那人放开周恪,周恪也不废话,飞快踹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那人也没追,站在原地。
侧耳听着周恪跑远了声音,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冷声哼了一声,打开手机,微弱的光将通道照的忽明忽暗。男人打了一通电话,那边响了两声接了:“他们应该把人救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着说:“竟然还找人来挑衅我。”
“有趣的很。”
“秦博死了吗?”
男人的口吻听起来很是漫不经心,甚至还轻笑出声。
“帮他们一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秦海痛哭流涕了。”
眼看他高楼起,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高楼倒塌。
男人关掉手机,身影没入黑暗中。
周恪跑出去之后,立马给常连越发了消息,说:“秦意身边那个真的是个哑巴吗?他怎么会说话!”
常连越抽空看了眼手机,抬头看了秦意一眼,低头回了一条信息:别急!回来再查!
对面的秦意从刚才出去接了通电话再进来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看起来悠闲自在的很。
常连越在心里止不住的嘀咕,但表面上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