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细密如丝,入目遍地绿油油。
潮闷的气息透过衣裳钻进人的衣裳里,头发也成了半干不湿的模样。
郭珂坐在凉亭里百无聊赖地听着阿绿,琴香这两个好姊妹谈天。
这两个好姐妹容貌俊秀,珠圆玉润,又颇懂诗书音律,刚到要成家的年纪媒人就纷纷上门而来,毫不夸张地来讲,门槛是真的是修了几修。
而她们现在聊的无非也是哪哪家的公子俊,哪哪家的少爷有才情。
“夏河,你也十六了,可有中意的公子。”阿绿捏了块酸梅子塞进郭珂的嘴巴里,“你家阿娘倒也真的不着急。”
郭珂酸的五官皱成了一团,抖了两下肩膀摆摆手,欲说却难以开口。
旁边的琴香掩嘴嘿嘿一笑:“阿姊,你忘了夏河有个做小将军的青梅竹马?待到小金将军归朝,那必然就是要成婚的。”
郭珂佯装恼怒要拧琴香的嘴巴,“你呀你,长个舌头就会说胡话,谣言都是从你这张小嘴里传出来。”
凉凉的春风徐徐吹入亭子。
姑娘们的纱裙被吹的晃了晃。
琴香握住她的手,朝眨巴眼睛:“那你说,你想嫁谁呐。”
郭珂到还真的没想过这回事,总之她对于这些婚嫁之事并不感兴趣,如可以,她还是愿意当一个尼姑,常伴青灯古佛,孑然一身。
“好啦好啦,太湿了,身上不爽利,咱们各自回去罢。”阿绿率先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襦裙,随意将碎发往耳后一掖,“昨个绣的帕子还没完工呢。”
自家姐姐要走,琴香也忙站起身,跟在阿绿身后。
“夏河,我们先走了。”
郭珂点头应好,瞧着她们撑了伞走入烟雨中。
一红一绿,婀娜多姿。
她目送她们离开,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酸梅子。
实则她并不想走,回到家里一切都是闷闷的,现在这种好时节应该独自在小山上顶上走一走,喝喝清新的空气才好了。
这么想着,她竟真的踏上了上山的羊肠小径,鹅黄的衣裙被细雨淋湿,她乌黑的发髻上结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越往上花开的越好,她心情不禁愉悦,伸手抚摸软软的花瓣,沁香的花蕊。
当真是好时节。
走到山顶上时,郭珂已经双颊红润,香汗淋漓,眸光水亮。
山顶有一处小湖,四周开满桃花,便称为桃花湖。
郭珂靠近水边,轻轻拨弄湖水。
凉丝丝的很舒服。
“啪嗒。”
很轻微的响声。
她听力向来灵敏,有人在后头的竹林里。
想要回头去看情况,心尖却被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
脊背僵硬着,呼吸都放轻了。
“噗。”
来不及反应,她就被一股距离推着摔进了湖里。
郭珂这个时候后悔说今天是好日子了,湖水入侵着她的口鼻,双目,她呛了一大口水,喉腔同撕裂一般痛着。
模模糊糊之间,她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是个男人装扮,感觉状态甚至不如她,好像在慢慢沉底。
郭珂水性不错,很快就能转了状态,游着往前。
着湖看上去不大,实则很深。
她单手箍住那人的腰,将他带进自己怀里后,就拨水朝水面游去。
呼吸到空气时,郭珂才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她靠了岸边,艰难地将男人带上岸。
“你醒醒。”她拍了一下男人的脸。
男人脸色苍白,一副要死的惨样。
郭珂叹了口气,将男人换了动作趴在自己大腿上吃力地往他背上拍,“把水吐出来。”她拍完背就开始拍肚子。
直到男人呛出一口水,才停了手。
男人昏昏然地睁开眼,胳膊无措地在地上扒拉了两下。
“醒了?”郭珂放缓了手上的力度,给他顺气。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满手的鲜血。。
郭珂一惊,赶忙将他翻了个身子,认真地检查他是哪里受了伤。
男人意识依旧是不怎么清晰,嘴边的水痕还未消,就呕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下,郭珂也看清了他究竟是哪里受伤了,心口处…
鲜血汩汩往外涌。
“…”郭珂吓坏了,扯了纱巾就要给男人包扎,“你忍一下,我马上就带你寻大夫。”
此刻,她顾不得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她只知道一条人命不能从他的手心里溜走。
他看起来还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