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夏河坐在客厅里,神奇地打量屋内的一切。
原本屋里的主人不知道在房间里密谋着什么。
李缘则坐在她身边,倒也不知道该做好。
空气陷入凝滞。
“我可以先走吗?”
还是李缘的一声打乱了气氛,他的确是有些急了,这次来到这里是有事的,已经耽误很久了。
郭夏河咬着指甲看了他两秒钟,最终点点头,将什么东西塞入他的口袋:“你走吧,我们有机会再见面吧,会见面的。”
李缘没有去着急好奇那东西是什么,临行前竟然有些依依不舍了,思考再三俯身在她耳畔:“要保重啊,什么都没有自己重要。”
说完,
郭夏河站起身,陪着他走出了这个跟她也不太熟的房子。
“拜拜。”李缘进行最后的告别,又孤独的走了。
他们能否再见就要看是否缘尽于此了。
靠在门框的郭夏河垂下眼睑,直到余光看不到那人的身影才转身回到了客厅继续坐在沙发上等待。
那三个人依旧没有出面。
她刚才的好一通哭闹让人下不来台,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发青,可是又不得不请她进门先坐下。
“吱呀”
门终于开了。
郭夏河赶紧掩面抽泣,口中继续喊着生疏的词语:“爸爸…”
“你受苦了…”郭铭犹豫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崩出一句话。
“不苦…只是妈妈比较辛苦,我们被海水带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生活只能自己养活自己,最后妈妈死的时候还在念叨着爸爸的名字,说很爱你,很爱你。”她说话断断续续,啃啃巴巴,情绪挺能打动人的。
“那为什么你妈妈不带着你来找我呢?”郭铭顺势坐在她身边,安抚似的替她顺气。
郭夏河眼睛一转,收回掩面的手掌,开始恐慌地撕扯着衣角,嘴唇已经发白了:“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校服女孩主动出击,试图找到突破口,让道德绑架彻底不作数。
“因为…我们出不去。”郭夏河下意识漏出身上的伤痕,这是她在孤岛上的痕迹。
有很多是新伤口,刚结了痂,还有的甚至还没有结痂,就比如脸上的伤口。
三位也是成功的注意到了,又抿着唇不说话了。
“妈妈死的时候血是直接从嘴里喷出来的…我一辈子都不愿意回想。”郭夏河说着就搂住了自己爸爸的脖颈,将自己埋进他的颈窝试图寻找安慰,“我一个人跑呀跑呀,终于有了离开那里的机会。”
“夏河,你跟爸爸讲讲那里是哪里…”郭铭推推鼻梁上歪斜的眼镜,“爸爸可以报警登新闻的,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事?”
“啊?”郭夏河有点收到冲击,仰起头对上睡衣女人犀利的眼光。
“你说啊,在哪里,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在里面都受到了什么。”
郭夏河握住短裤的一角,有点想笑:“说了的话会怎么样?”
说了的话,她就会被推到人前了对吧。那她做了那么多隐藏自己真正身份的努力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是江尧,她将会一辈子讨厌人多的地方,一辈子不会涌入人群中,一辈子不会注意其他人的目光。
“说了的话,爸爸就可以去找妈妈了…”
郭夏河咬住下唇:“好,我说,但是爸爸不要告诉别人…”
某个地方摄像机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是某个岛,有海水,有海鸟,那里与外界关联太少了,至于在里面遇到了什么…就是很平常的生活。”郭夏河低着头,讲述着自己的过往:“妈妈和我就像是被困在里面了,也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
“电话联系也不行吗?”郭铭觉得自己马上就要问道自己想问的了,眼睛都兴奋起来了。
“爸爸没有任何回信。”郭夏河冷不丁一句:“有努力过,但是没有回音。”她庆幸自己在姜柚那里学到了些能用的知识,起码对于手机不陌生了,“爸爸确定每一个电话都接通了吗?后来就慢慢觉得失望了,也没有打电话的钱了…”
“为什么不报警呢?”
郭夏河开始一肚子火气,不过脸上的表情不能变,
于是她湿漉漉的抬起脸,大颗眼泪往下掉:“我哪里会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一直逼问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也那么痛苦的活了二十年啊…爸爸不觉得残忍吗?我很恐慌,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郭铭瘪了嘴,看看身后的妻子和女儿,微皱着眉头摇了几下头。
泪水朦胧之间,被郭夏河尽收眼底,她继续:“爸爸是不想要我对吧,我看出来了,有自己的女儿了,就觉得我的出现打扰了你们平静的生活,可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爸爸啊。”
“不是的,爸爸很爱你,阿姨也会很爱你的,妹妹也是,我们都欢迎你的到来。”
郭夏河冲他诡异一笑,睫毛上的泪珠子砸到衣服上:“爸爸,那你为什么要一直去寻找我们没有那么可怜甚至我们有错的证据呢…”
郭铭哑口无言,当初的妻子也总是能一针见血指出他的歪心思。让他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