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可能,你说得对吧。”豆子收起托腮的手,目光也转向了别处,“有的人天生就是倒霉体质,就像邱小姐,没有人会遇到比你更大的灾难了——比你遇到的灾难更大。那灾难也需要专业对口的能人才能处理,既然我们是所谓‘警官’,如果一天到晚的任务只有给摔倒的小孩发创可贴,那还真是有点屈才……”
上下文的逻辑漏洞大到邱小姐都能马上反应过来,“咕咚”吞掉了扁桃体,一张暂时不会再扁下去的脸眯着眼睛凑过来:“哎?躲什么躲?罗宾警官啊,我就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从昨天开始还异常地话多——原来你是不好意思承认终止式也离不开我啊!”
豆子正要北风凛冽地冷笑,邱小姐却习得性无助般立马找了个理由给氛围降温:“因为只有倒霉的我可以帮你们干些灰色地带的活!比如偷冰柜。”
“偷冰柜吗。”
“而且我也忽略了你的感受,真的对不起……我早知道的,你想留下我,并不是出于私人感情,都是为了自己的组织;但你又不知道怎么表达才不会引起误会,于是只给出了简单的暗示和……障碍?让我自行理解、并跨越——可我没能第一时间理解你的苦心,第二第三时间也没有,所以你生气。”
“也没有很生气。”
“是是是——”邱小姐不受欢迎的一个原因可能是,给人找台阶下的时候总忍不住揶揄两句,“你一点也没生气,是个人都看得出来。那为什么不直说呢,平时不都是想就骂就骂了?害得我紧张死了,还以为你伤情加重了、因为伤口很痛心灵才变脆弱了,从此变成了那种很烦的优柔寡断的人——当然没变更好。或者说,很久没见我了不记得怎么跟我交流了……没有很久吧也就几天而已啊……但我真的感同身受!以后你要是没人玩,我有空就会过来理你一下的,绝不会让你患上失语症——从而影响终止式的正常工作。”
“已经到失语症的地步了吗?”
“你不知道,小小的日常变化也会有这种风险的!有时候冷风吹多了也会得失语症,所以你快把外套穿上——总之,我已经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了,以后我……偷冰柜,会更加卖力的!”
“别偷了,没那么多冰柜要偷。”
还是和一开始一样,说到“冰柜”时,邱小姐的语气就变得很不自然;当“冰柜”的数量达到了四个之多,她深深地低下头,语气染上悲伤:“那徽章你也拿回去吧,反正都是骗我的。”
终于再把目光投向她时,豆子在一片玻璃渣也不剩的眼里看到了惨痛的不舍。所以,任凭邱小姐差点摔下椅子地躲避,他也实实在在弹到了她的脑门:“看报纸没?平准术颁布新规了,金币兑换值比原来的少了四个银币。”
邱小姐捂着脑门,看看吧台上还剩一半的豆子请的早午餐:“但我至今一个子儿都没还上呢。”
“以后你就打工抵债吧。”
把这句话当作宣判的钟声,总算,邱小姐敢说出那声“耶”了,拍着肚皮开怀道:“好哇好哇!等价的标准一直在变,‘不等价’凭什么就是坏事了……”
却不知又触发了哪个关键词,她的笑容在快到顶时陡然凝固,表情也再一次别扭起来,瞪了豆子一眼,擦了擦嘴上并不存在的酱料。
豆子不免怀疑:“你被注射了每十分钟脸红一次的药剂吗?”
“什么鬼?才没有!”邱小姐闪烁着目光不再看他,仿佛从十年前就在忙着把邱珊徽章别在胸前似的,跳下吧台椅,向酒保炫耀、向老板炫耀、向吵赢了的黄狸花和被她提着后颈强行捉回来的落败奶牛猫炫耀;围着酒馆的露天部分小跑了几圈,也没人追她,速度却越来越快,步伐也越来越接近舞步;遇到路灯,还挂在上面转了个圈。
然而,“行了,戴这两分钟给我美一下就够了。”回来时,她仍把徽章交还给豆子保管:“我现在也还算是在流浪,留不住好东西的。”
“为什么我就一定留得住?”
“因为你是罗宾汉啊,擅长盗……妙手的人,肯定也擅长保管物品吧。”
“哦,那保管费你年底记得结一下。”
“……咦!”
无论如何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邱小姐高兴地继续摆臂:“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遵循医嘱,我要恢复晨跑啦!”
“好啊,干脆一口气跑出镇吧。”
“你还没完了?”卡着一个原始壁画搬运工的姿势,邱小姐笑得比薄饼上融化了的笑脸还要软趴趴:“赶我是吧,诶我还就赖着不走了,希望淑女的不缺席,能让你想起什么叫绅士文化!”
“知道了寻回犬。”
“寻回犬?”
“出尔反尔的临时工。”
“啧,好没杀伤力的侮辱啊,还有新词儿吗?”
“说到犬。终止式的警犬……”
“直接放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