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

流浪动物友好型小酒馆开在广场不远处，住院的病人要是嫌医院的饭菜太难吃，通常会来这里解决三餐。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来往的人很分散，每个人都有很大风险被仿佛考试得了满分的某人抓过去搭讪——己所不欲猛施于人、为此赶跑了搭讪者的邱小姐看起来比薄饼上的笑脸还要开心，远远瞧见豆子，丢开她左手攥的酒馆老板和右手攥的两只流浪狗、百米冲刺过来，在人仰马翻的前一毫秒想起顾及他的身体，险险憋回去了一记野猪冲撞。

“罗宾警官！你怎么在这？”比起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急着要昭告天下的是：“我跟你说，游医队的大人物夸我了！而且是夸我厉害，不是夸我听话懂事不给人添麻烦那种——是不是很棒！”

一边说，她一边热气腾腾地凑过来观察豆子的表情、眼里闪烁着期盼的光：满地碎钻被聚光灯旋转照射，也只比她此刻的双眼稍微不璀璨一点。

两秒内没等到期待中的反馈，桃子面包混合物停止沸腾、扫走了细看是满地玻璃渣的碎钻，也不气馁，跳到豆子身旁的吧台椅上，进一步强化这个勋章的权威性：“是和奥菲特医生一样很有名望的人哦，称号护士鲨，真名叫艾琳，你们公职人员应该都认识？”

……

安静的空气陡然沉重，把邱小姐压扁了两寸：“干嘛一直板个脸，不是都带你去别的旅馆洗刷过肮脏了吗！真是的，我还没说都是你挑起来的呢——这就是记仇的摩羯座吗？”

看她没那么高兴了豆子才心情好转，回答她的问题道：“艾琳·格雷希，魔女研究会的研究对象之一。”

“你果然知道点什么，不问就不说是吧！”邱小姐咋舌道，“是不是你在老单位的时候接触过这个组织？”

豆子点头。

“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啊？”

“我哪知道，缴获的机密文件只有首领和各队队长才能查看。”

等邱小姐气愤地嚷嚷完了“钓鱼放空钩？！”，豆子才勾着嘴角说：“但他们选择研究对象有个显而易见的标准：目标必须具备一两项特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邱小姐眼睛睁大：“原来是这样！那放在护士鲨身上，被选中特质就是她作为一个成年人，身高顶多一米四？……”

“也许吧。你体检怎么样了？”

“哦哦，”邱小姐兴奋地举起她的综合报告单：“你看，各项指标都完蛋啦！”

“？”

“但医生说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起码可以保证不影响我以后偷冰柜……”

说着说着，她忽然笑容一僵，瞟一眼豆子，眉毛拧成结，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

豆子疑惑：“怎么了，游医队的体检很可怕吗？她们在你的每两个毛孔之间做了穿刺？”

明明还没放饭，邱小姐却用手背擦着嘴巴挪远了，隔着两个吧台椅跟他喊话：“没有的事！”

“那你昨天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豆子抬眼看看她微微炸开并在颤抖的碎发：“现在也是。”

“什么我又挂相了？明明已经在努力改正了……”

“别挣扎了。”

“那个，我可以解释，恐惧的根源还不是未知嘛……”

“现在已知了。”豆子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的体检结果是？”

邱小姐垂下头，嘟哝着：“那能跟你说吗……”

豆子明白了：“指标差的都是女孩子的问题？”

“能别这么敏锐吗……但你想岔了！女孩子的问题反倒是最小的。”说到这个，她叉起腰，莫名其妙又骄傲起来了——五百年内有人看得懂这个邱小姐吗？

于是豆子有些敬畏：“那，恭喜你？”

邱小姐嘴角保持着得意，看过来的目光更是带了些古怪的坚毅：“罗宾警官，看来你恢复得还可以嘛，都能自己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了……确实是正确的决策！”

“什么决策？”

——看来这也是个除了妈妈谁也不能告诉的秘密了。邱小姐“嘿嘿”笑着，低头掏掏口袋，把两个药盒拍在吧台上，使用一种请另一位牛仔喝啤酒的手法潇洒地推了过来：“顺便，奥菲特医生关心了你的伤情，托我带给你这些药……”

然后第三遍、第四遍……第二十遍地用磨损的药盒请牛仔喝啤酒：“死心吧，我是不会放弃劝你吃药的！队长受了伤，副队长陪着他漂在海上，终止式这段时间只能靠我们两个了！咦，这话听着有点耳熟……总之，接下来我会非常拼命地照顾自己，请你这个正式工也打起精神来好吗！……”

直到去掉熏火腿和厚重的酱料就称得上健康了的医院附属三明治端上来，这场推拉战才结束。铩羽而归的邱小姐一边鬼鬼祟祟地瞄着豆子的口袋，一边不情不愿地挪回他身旁的吧台椅——坐上来时身体尽可能地往□□，仿佛靠得太近，她就要被传染什么不得了的怪病似的。

她越是这样，豆子越要擅自挑起一场手速比赛。少顷，在邱小姐一边抓着酒保攀谈、一边细嚼慢咽掉了所有的熏火腿后、摸口袋找手帕时，才发现里面多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