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在心照不宣地沉默和感激地领情之间选择了接着跟同事抱怨:“是吧,很想扇她吧?”
护士鲨从善如流:“邱珊的珊是这个扇啊。”
许是怕患者真的哭起来,她从白大褂的兜里摸出一根西瓜棒棒糖递给阿邱:“今天表现得很棒哦!如果是别的小朋友,说不定得花上两倍的时间,喏,这是奖励。”
阿邱愤愤吃糖:“休想用这种话术矮化我——”
护士鲨依言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但姨姨有个问题,你那项圈就不能摘了吗?上次你在医院晕倒也有低血糖的因素在,要是一直戴着那个,你连肚子饿了都感觉不到吧?”
“当然不能!”
首先,摘了会天下大乱的!其次,不能为了区区身体健康就违背她的契约精神,除了尊严和未来,牺牲什么她都在所不惜,预备救世主难道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吗?最后,她耳朵很好,肚子饿了怎么会判断不出来?小饿是“咕噜噜”,大饿是“呱嗷嗷嗷”……
“我就随口一问,你先别激动。”护士鲨的表情和她的话语完全不是一套体系,回头还一点不背着人地问莉莉:“典狱长也在镇上,我们能向塔尔塔洛斯提个申请吗?”
阿邱连忙半开着玩笑打圆场:“戴这个也不全是坏事!我没有痛感嘛,要是趁现在生个孩子岂不是很爽……”
“你错了。”这一刻,再次转向她的娃娃脸比板砖还要板,“你会不知道怎么用力,然后难产。”
接着板砖伸向了同事:“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会以游医队的名义向他们问责……”
“别啊!”阿邱站起来,被莉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不甘心地小声劝着:“谢谢您的好意但——那个权朱很难对付的,沾上他就甩不掉了!所以还是别了……顺、顺便我知道你们还在跟进蜜丝缇家族的案子,听说他也想分这杯羹,这不抢着要去星罗郡加入陪审团了嘛,我怕他介入之后对蜜丝缇夫人不利,作为第一线的验尸官,游医队是不是也该出一两个人……”
“这不用你操心。”莉莉强硬地打断,“先来看看你的体检报告。”
哦豁。紧张倾泻而下,从天灵盖灌到脚底板,阿邱的每一根汗毛都服服帖帖地巴在了皮肤上。
“最近睡眠质量很差啊。”
“是的……”然而没有的东西说它干啥……
“情绪太亢奋,失眠了?”
“有一点吧。”
怕大夫看穿她给自己设下的挑战,阿邱抢着说:“比起这个我最大的问题是,这几天感觉力量好像下降了——无论是体力,还是韵律啊魔法的那些……”
“哦,这确实很明显。”莉莉推了下眼镜,从容道:“并且是不可逆的。”
宣判的钟声响起。宣判的钟声根本就是趴在耳朵上响起;宣判的钟根本就是砸破了窗子、和着玻璃碎片一起向阿邱飞来、半空中风光大办地响起。
她觉得她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娜塔莎说过:其实不用……也能……。
但没有任何一个真实存在的、活着的人可以向她保证:其实不用拥有某项无法被夺走、永远保持在最佳状态的专长,也能顺利拯救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