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呢?”她在权朱身边的空位坐下,压低声音道:“看我过得还行、被抓了也不容易蹲回去,你要失望地离开旧矿山镇吗?”
权朱无奈道:“就说我不受年轻人的欢迎吧,个个都想赶我走。”
责怪他人之前请先对镜反思自己的行为!阿邱眉毛一竖:“少扯什么‘我就不能是为了看比赛留下的吗’,鬼才信。”
“是么?同样的话奉还给你。”
接下来就是毫无营养的闲聊了,阿邱一边不动声色地打探“封锁令”是什么,一边要把眼睛往四面八方瞟、假装和狄安娜没有很大的交情;同时还要避免提起“真凶”、不慎最大化他“盯梢”的性价比……末了权朱都看不过去了,下车时意有所指地关照她:“建议你先好好睡一觉再考虑怎么对付我,否则把我当假想敌的是这种精神不正常的‘聪明人’,我也会很没面子的。”
“——难度上也是拯救世界级别的!不信你们看,待换届救世主及其死后继任者,就是被这样不讲理但打架强还能稳定作息的特权阶级保护着。”站在墓碑前,阿邱像是在对乱葬岗的所有死者狡辩,“我的失败简直是必然的,一举成功才是黑天鹅事件;而我又不是那个被眷顾的小A,要等黑天鹅飞过来,可能真的需要一百年……区区一百年!反正你们也没命等了,我倒还有一些,我尽量保证不死吧!”
下句话是要单独问娜塔莎的:“大环境的问题已经陈述过了……那你现在觉得,我做到了‘浪漫精神’吗?”
突然调小喧哗的音量使她口齿不清,说出来就变成了“狼灭精神”。
“狼灭……浪漫精神是自由吗?是美吗?崔斯特说,‘美’也不是美,我真搞不懂了。也许像她这样的大明白,为了搞禁术在刀尖上生活、甘愿抛弃了自由和美,已经实现了更高一级的浪漫?说来我的专长只是暂时没被图鉴收录,只要玫瑰学派跑得快,我也迟早要变成一个搞禁术的……”
但阿邱比较骄傲的是,起码她做到了和娜塔莎约定的“每天坚持看帅哥”——平面鸫、苏西、呃……最多再加个权朱吧哎呀主观厌恶又不影响人家的客观“还挺帅”。“这样你能给我的浪漫精神加分吗?能!我就知道,你到最后一秒都没有停止思考。”
当晚。危险的制高点仍未对外开放,但不久前才征服过它的人并不在乎那块告示牌。
顶着修剪好的老实人低马尾,阿邱和风信鸡一起享受着夜风——阿嚏!(擤鼻子)。并不像别的夜幕守护者,为完成这个仪式感,需准备斗篷、大剑、长筒靴、坚固的膝盖以便翘一只腿展示长筒靴。没有大剑,她的左手拿的是一颗苹果——“一天一苹果,医生(和体检)远离我”。
而斗篷形状的东西早就不翼而飞了、成为了一块自由的老太披肩,鞋子也自由地失踪了一双。对了,阿邱今早停下来休息时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结果推了个空,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眼镜也自由了!
自由意象群和财物损失的定义交叠在一起,为了维持好心情,她决定选择前者。仅剩的心力还要拿来维持一个南辕北辙的悖论,也是她迈出下一步的唯一理论依据:为了成为新的救世主,在毫无希望的情况下仍决定不放过救世主及其背后的救世主培养皿……当然,需要换一种方式。
帮手也越来越少……但好消息是,阿邱进一步看清了她即将拯救的是怎样一个世界!为了配合这个振奋人心又不失优雅的环节,她右手抄起高脚杯——里面装的不是美酒,是营养又健康的全脂牛奶。
坐在全镇最高处,一簇簇大同小异的圆房顶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好像跟自己有了一点关系。那么有没有一盏灯是为娜塔莎点亮的?有没有一盏灯是为塔桥、为苏西、为阿蒂提姐妹、为正在改过自新的岳千秋点亮的?没有,牛奶泼在地上是因为杯子正好倒了,不是因为有一只饥肠辘辘的流浪狗路过了。
好的。就让阿邱健康快乐地跟它战个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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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消息会如大多数人所愿地被封锁,但……那声巨响看来是真的很巨,为了给镇民一个基本的交代,头狼之死不可避免地登报了。
只是新闻不在头版,还淡化了“一神秘女高手徒手击败头狼”的丰功伟绩,全文重点是:请广大镇民注意,捕杀野狼后最好关起门来处理皮制品,否则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安全隐患。当事人很不满意!阿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信整篇报道的句号都打完了,便气鼓鼓地把报纸撕了当垫板用。但这份地方/不重要报纸也不是一件事都没做对,起码没提她的大名也没放照片,配图只有被砸坏的地板而已——并且至今没人找上门来向她索赔,那结果就算不好不坏吧,
而官方认为更不值得关注的游行队呢,三两句的报道都卡在角落里了,和小剧场袭击以及头狼之死前的同胞互殴一样,到底也没个所以然——反而呢,越是没有明确的报道,就越是有利于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阿邱没有参与任何一场讨论。她的任务是保持沉默直到编织完成,仿佛天空中真有十二个野哥哥在等她。
但她又不具备十三公主的匠人精神,只要集中了注意力,手速就快得能让棒针起火。正好这段时间她不能睡觉、伞鞋匠还总出差、也没有公开反对手工艺的人盯着她——于是偷走更多毛线团的行程十分顺利——发呆的时间也就愈发多了。她上班偷摸织、下班也目光涣散地赶工,光阴轮转、日夜交替,不知不觉间,毛线团消失了、棒针被磨得更圆润了,成品也在她脚下变得很——长——很———————————长———————————————了。
于是到了第二天、初步修缮好的终止式临时指挥处,豆子一开门,就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邱小姐抱着堆起来高过她脑袋的手织围巾,愁眉苦脸地问:“罗宾警官,你有没有认识的长颈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