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仍余音绕梁。
兄妹俩都没有说话,只是相视而笑。
他们知道,这一刻他们之间的分歧已然弥合。
之后数年,江溱潜心学习乐理,钻研谱曲,根据持锦的音色量身谱写了多首精品佳作,加之江渚的弹奏已臻化境,持锦的名声不再只局限本地及周边地区,江氏兄妹家门前,每日挤满了远道而来的慕名者,甚至不乏昂州来的达官显贵。
尽管已经成为宁胥国最好的琴师之一,江渚的琴声依然不是上层贵族们独属的特权,人们不难在街头巷尾或田间地头,偶遇因兴之所起而弹奏一曲的江渚。
江溱以为这样充实而安乐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在她结束远游采风,带着刚谱好的新曲,兴冲冲地推开家门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
江渚带着持锦,失踪了。
“直到死,我都再没见过哥哥一面。”
江溱抬起头,望向坐在对面傻傻捧着饭碗,却没吃上几口的唐煜画。
她神色木然,一双好不容易有了些许生气的眼眸,再次变得浑浊。
“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他才不能出来见我,只要我守在那里,总有一天能再见到哥哥,我一直是这么坚信的……”
说到这,她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令人心碎的惨笑。
“如今看来,也许从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哥哥说不定一直都很讨厌我,当年他也不是被迫出走,而是终于下定决定,要抛弃我这个累赘——”
“一定不是这样的!”
唐煜画急忙打断她,因为太激动把手里的饭碗都打翻了。
作为同样早早失去父母,在哥哥姐姐们的关爱下长大的孩子,唐煜画实在不愿意相信江溱从江渚那里感受到的疼爱,都只是包裹着嫌恶的虚伪假象。
“江渚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
“那他为什么宁愿选择和你见面,也不愿意跟我说哪怕半句话!”
江溱厉声反问,表情变得狰狞,声音透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恨意。
唐煜画一时无言以对,心底也难免生出怀疑。
难道那天他在古墓底下见到的,谎话张口就来的人,才是真实的江渚?
唐煜画没注意到,他的沉默令江溱的眼神变得更加阴狠,眼看江溱即将失控黑化,一直在旁边沉迷干饭的韶吾动作一顿,然后不着痕迹地翻了下手腕。
啪——
江溱毫无征兆地面朝下,直挺挺地砸在玻璃餐桌,失去了意识。
唐煜画惊得大喊:“江溱你怎么了!你醒醒!”
无论怎么喊江溱都毫无反应,唐煜画只得看向韶吾:“怎么办,她一定是伤心过度了,我们得想办法帮帮她。”
“能怎么帮。”韶吾淡淡道,夹起锅里最后一块羊肉继续干饭,“你还能将她哥挖出来当面对质不成?”
唐煜画一时语塞。
是啊,解铃还须系铃人,可要怎么找到江渚这个系铃人呢?
一筹莫展之际,唐煜画的手机铃声欢快响起。
唐煜画一看,竟是小赵打来的,赶紧接起。
“阿画不好啦!”电话那头小赵的声音满是惊慌,“我们这边又……又闹鬼啦!”
唐煜画闻言,立时心头一动。
难道真有那么巧,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能够吧。
可万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