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在韶吾听来,这声音和刚才的没有任何区别。
“就是这个声音!”唐煜画则压不住兴奋,喊了出来,“不是整面墙后面都是空的,只有一部分墙面有问题。”
韶吾一脸不爽。
唐煜画抬起毛爪子,拍拍韶吾的肩:“不要不高兴,蛇的听觉嘛,是不太灵敏啦。”
韶吾:“……”
谢谢,完全没被安慰到。
唐煜画挺起胸膛,说:“我们分工合作好了,你负责敲,我来听。”
韶吾抽了抽嘴角。
又拿老子当工具。
然后顶着一张心不甘情不愿的脸,老老实实给唐煜画当手替。
敲了一圈后,唐煜画判断墙后应该有一个约半人高,一米宽的隐藏空间。
“月见草很有可能就藏在里面,可是怎么进到里面去呢……”
唐煜画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视线和鼻腔立时被黄色的烟尘占满。
唐煜画呛得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再睁开眼时,墙上已经多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洞。
韶吾收回手,幽幽道:“想那么多干嘛,砸就完了。”
唐煜画看了韶吾一看,默默把视线移到散落一地的墙体碎片上。
某人好重的怨气,全撒在墙上了。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向洞内,正如唐煜画所料,地上长满了月见草。
娇艳的明黄色绽放着饱满昂扬的生命气息,与周遭陈腐破败的环境形成极强的对比。
对这片肆意绽放的小小花海,唐煜画无心欣赏它的美,只看到了满满的违和感。
在这种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能开花已属罕见,更别提达到此等花朵密集程度了,简直像是营养过剩导致异常疯长一般。
墙洞内的地面没有被冰层波及。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唐煜画从韶吾手臂上跳下,迈着小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墙洞。
这些月见草的植株高度和兔子站起时差不多高。
为了方便观察,唐煜画努力踮起后脚,身体不免有些摇摇晃晃。
他下意识用前爪去扶离他最近的一株月见草,以保持平衡。
就在唐煜画碰到月见草的一瞬间,眼前骤然闪过无数张表情木然的脸。
唐煜画尚未来得及惊讶,耳边又传来一声短促的声响,像极了人压抑的啜泣声。
唐煜画瞳孔一紧,凉意直窜头顶,扶在月见草上的爪子没控制好力度,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生生掰了下来。
好好一朵花蕾因为自己永远失去了开花的机会,唐煜画不免有些愧疚,伸手想将其捡起。
此时花蕾却好像忽地动了。
唐煜画愣住,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再看。
只见本紧紧闭合的花瓣,已然变得松散,花瓣中间,多了一抹可疑的月白色,从最开始的米粒大小逐渐扩大,似乎有什么东西奋力蠕动着,为了逃离花瓣的桎梏。
唐煜画恍惚间再次听到了啜泣声,鬼使神差般伸出爪子拨开层层叠起的黄色花瓣,让困在里面的月白色物体彻底解放出来。
眼前这个橄榄大小,表面光滑的月白色椭圆物体,分明是一个虫蛹。
唐煜画把脸凑近了些,想看清是什么昆虫的蛹。
“这是鬼蛾的蛹吧。”
唐煜画闻声抬头。
韶吾正盘腿坐在墙洞外,右手拖腮,不紧不慢道:“鬼蛾蛹因为阴气太重,经常被一些力量太弱成不了固定灵体的残魂当成寄居的最佳器皿,这个残魂不仅躲在蛹里,还藏到花里面去,真把自己当虫在孵啊。”
韶吾刚说完,那鬼蛾蛹竟突然开始自燃。
蓝色的火光并未持续太久便熄灭了,唐煜画眼前除了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愣神之际,唐煜画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过这次不再是啜泣声,倒更像是释然的轻笑。
唐煜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马上回头。
那株失去花蕾的月见草,已经彻底枯萎。
而其身后的几十上百株月见草,几乎每一株上,都有一朵没有开花的花蕾。
空气中月见草的气味愈发浓郁,不停涌入唐煜画的鼻腔。
唐煜画却分明从中嗅出了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望着这片骄傲的黄,唐煜画低声道:“他不想的。”
韶吾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不想的。”唐煜画重复了一遍,语气比之前坚定许多,“是这些月见草把他——不对,是他们,困在花里,让他们成为不断滋养自己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