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是这儿。”唐煜画伸着脖子嗅了嗅,快速在脑中复盘路线,“在蘑菇砖头那里应该往右拐才对!”
话刚说完,脚下突然一个急刹。
唐煜画因为惯性,身体不自控地往前倒,即使前后爪并用想扒住什么也无济于事。
眼看即将落得个从两米高处头朝下自由落体的结局,唐煜画吓得闭上眼,四条小短腿开始乱蹬。
一只算不上温柔的手及时抓住他的后腿,没让他继续往下掉。
唐煜画惊魂甫定,缓缓睁开眼。
眼前是韶吾的脸,即便倒着看,也能看出他表情很臭。
韶吾像在菜市场买菜似的,拽着兔子肥壮的后腿掂了掂,语气不善道:“就你这膘肥体壮的巨兔体型,还非要站我头顶上,早说了容易站不稳,摔了活该。”
“我这是毛多虚胖!”
唐煜画气鼓鼓地反驳,一张小脸显得更圆了。
况且他也不是不想自己走啊。
结了冰的地面太滑,唐煜画走两步至少滑倒三次,别说走路,连站稳都费劲,不得已只能呆在韶吾身上。
相比韶吾肩上,头顶已经算是唐煜画待得比较稳的地方了,怕弄疼韶吾,他又不敢用力去抓韶吾头发。
结果还是被嫌弃了。
唐煜画越想越委屈。
“我又不像你,身子一卷就能稳稳盘在人脖子上。”
说话声音很小,不过韶吾还是听到了。
他盯着兔子看了一会儿,没有吭声,抬起左手臂横在胸前,然后把唐煜画往手臂上一放,左手手掌顺势拖住兔子的屁股和脚掌,将整只兔子稳稳抱在怀里。
唐煜画下意识想站起身来,马上让韶吾用另一只手给摁了回去。
韶吾:“好好趴着,乱动再摔下去我可不管。”
脸依然很臭。
“唔……”唐煜画艰难地从韶吾手心之下探出头来,眼珠子红得发亮,“可是这个姿势,我看不见路……”
“……”
韶吾默默给他翻了个身。
相比之前小心翼翼又胆战心惊,现在这样被韶吾抱着,无疑舒心多了。
唐煜画在韶吾的手臂上蹭了蹭。
“回蘑菇砖头的路,你还记得吗?”
“……”
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唐煜画其实也没对韶吾抱有期待。
这栋建筑内部虽然不算大,但到处都是无序堆叠的破旧课桌椅,以及半坍塌的墙体,使其硬生生变成了一个难以辩清方向的迷宫。
在这种地方,显然无法指望一个没有方向感的路痴。
幸好路痴本人还算配合,经过唐煜画一通口头指挥,两人总算顺利找到那块蘑菇砖头。
所谓蘑菇砖头,其实是一块裂开成两截,裂缝中长出几朵白色小蘑菇的砖块。
两人以砖块为起点,选择往右继续寻找。
然而走到路的尽头,面前除了高高的墙面,依然不见月见草的踪影。
可空气中明明飘荡着浓烈的月见草的味道。
唐煜画拼命往墙的方向探出身子,几乎把鼻子贴在墙上。
气味源头就在墙后,可这堵墙后就是外院。
莫非这月见草,其实一直在楼栋外面?可院子里明明嗅不到一丁点味道啊,难不成是我的鼻子失灵了?
唐煜画陷入自我怀疑,丧气地垂下头,脑袋磕到墙壁,发出不大的声响。
唐煜画耳朵竖起,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堵被黄泥覆盖的墙体,想都没想便再次把脑袋用力往墙上磕。
这次的撞击声比之前响了数倍,把望着楼顶神游的韶吾吓了一激灵。
“没找对地方是挺丢人,但也用不着撞墙吧。”韶吾一边摁着不让兔子乱动,一边转身往回走,“脑子已经够笨了,再撞不得直接报废。”
“等等别走啊!”唐煜画拼命挣扎,“那堵墙有问题,后面是空的!”
韶吾停住脚步,低头狐疑地看着唐煜画。
“撞击声里有奇怪的余音,我听得很清楚。”
兔子的鼻尖和额前全是从墙上蹭到的黄泥,脸上脏兮兮的。
要搁平时,韶吾嫌弃的话必定张口就来,但当下这双充满笃定的眼睛太过耀眼,韶吾分不出半点视线去关注其他。
他默默回过身,再次来到那堵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泥墙前,抬手在墙上敲了两下。
韶吾拧眉。
他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咦?”唐煜画也皱了眉,想了想,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说,“你能敲敲这里吗?”
韶吾照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