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宋说的对,他还是个孩子,除了努力学习,其他的也做不来,今天点了两杯茶,严宋没喝,他也没想再送其他高昂费用的东西,一来他买不起,二来严主任实在太真诚了。
严宋说有事就找他,确实是有点儿事,但陈烬不想找,到现在班里的同学只看到周年欺负他,他打回去了,根本没看到他被周年找麻烦,未见其辱,也不算失了面子,有些痛,越鲜有人知越好。
他甚至不常去
再说了,严宋再怎么对他好,也比不过亲爹亲妈,况且他已经麻烦过人家一次了,科学院的院士有多忙他都知道,这种无关他人痛痒的琐事,还得是自己消化。
说明白点,他还是想靠自己,无论多么落魄,都不想依附别人。
陈烬想明白了,抬头远远的能看到严宋在向他挥手,示意他回去吧,别送了。
陈烬挥手回礼,转身走去淋浴间,把身上的黏汗洗掉,直奔实验室。
浴室通往实验室的路经过网球场,陈烬听说军校的学生又来科技大打比赛了,但他来了两次都没看到想见的人,就没再来看了。
此刻太阳西沉,陈烬独自一人走在林荫道上,晚霞如同绚丽的泼墨,陀红揉杂着金黄铺满整个天空,晚风柔和地拂过他的面颊,携着丝丝暖意。
目光不自觉的被眼前的美景吸引,陈烬抬起头,那颗老榕树正在微风中抖动枝桠,发出“沙沙”声,细小的榕树花应声而落,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
身后猝然响起了一阵谈话声。
陈烬猛然回头,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和另一个同样着军校制服的男人勾肩搭背,很熟络地聊天,背对着他渐行渐远。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愣在原地,远远的望着那个身高腿长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心脏猛地向上一顶,花落树响声中,他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从那天开始,陈烬几乎住在了实验室。
两年时间,他成功发表了3篇《nature》,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姚伯生的亲传徒弟。
又在三年后顺利毕业,入职赤道科学研究院,那年他十九岁。
他花了整整九年,三千二百八十五个寂寞冷清的长夜。
他终于站在了父母曾经踏足的科学殿堂。
和其他应聘过来的科员不一样,他是院士亲推,刚进来就能跟项目,他自己偷着研究了一年父母留下来的烂摊子,没啥进展,转头就被派遣,给星舰研究发动机去了,不曾想,这一研究可真研究对了。
那年他二十一,装载了新发动机的星舰编队隶属空天军指挥部,正好赶上霍连声担任空天军司令员,接手环地空天军基地。
研发团队荣获嘉奖,颁奖典礼和授勋仪式一并在首都大会堂举行,陈烬拿着邀请函,手都有些发抖。
他终于可以和梦里的少年名正言顺的说句“你好”了。
颁奖典礼当天,陈烬拿出了压箱底的西服,穿的板板正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刚走出家门,踏进计程车,就被人一记神秘的烟雾给弄晕了。
醒来时躺在家里的床上,什么都没变,但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来房间里所有的柜子都被翻过了,他翻身下床,吭哧吭哧全检查个遍,结果令人愕然——
什么都没丢……
他拿起手机想报警,一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颁奖典礼十点半开始,他肯定是缺席了,他陈烬九年非义务教育的学习生涯里,从未旷过一节课,现在胆子大了,敢放满满一屋子达官显贵的鸽子了。
陈烬去厕所洗了把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给院长发一条请罪书,刚打开微信,如遭雷击般愣住了:
有人拿他的手机,给院长发了信息,请了今天颁奖典礼的假,还出示了相关病例,院长回的到痛快,直接批了同意,还亲自代领了。
……
往下翻,还有一条陌生短信,点开的一瞬间,陈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别报警,别声张,我知道你父母在哪里,我不会伤害你。]
陈烬不假思索的回:
[你是谁?]
[不重要,我们总有一天会相见的,别着急,阿烬。]
一股寒意直窜头顶,陈烬接着追问: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