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宋:小陈,你的年纪还是太小了,我建议你再潜心钻研两年,我会把你推荐给姚院士,但要不要你,还得姚老说了算。
陈烬:麻烦您了。
陈烬思索片刻,又在手机打字,他一个理科生,语文课没好好听,现去AI上搜了一段话。
陈烬:承蒙您的慷慨相助和鼎力托举,我不胜感激,这份恩,我至死不忘。
严宋:小陈,你是个好孩子啊,继续加油[点赞]
陈烬关掉手机,将它重新揣回兜里,抬头,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从他身边路过,大路上车水马龙,胎噪声此起彼伏不知疲倦。
倘若他心情尚好,眼前的景象就是热热闹闹一片祥和景象,但他此刻心跳如擂鼓,双拳紧握垂在身侧,耳根泛红,青筋突起,满腔怒火无处宣泄。
他不要。
他不要别人施舍的怜悯,当一个可以随意打发、随意轻贱的懦夫。
他要成为无法逾越的高山、要成为非他不可的那个选项、要让这世间所有不平等的规则都跪伏在他脚下,为他让路!
紧握的拳缓缓松开,掌心留下四道半月牙形状渗血的凹痕,他张开五指,任由冷风吹拂灼烧的手掌,抬眼望去,夜幕正踩着夕阳的余晖缓缓降临。
他沿着街道走回家,洗了个热水澡,睡到昏天暗地,第二天,面色如常的去上学。
周年没有再对他施暴,但语言上的调侃从未停止,陈烬每天都顶着那道嘲弄的眼神认真听课、午休、放学,他不是住校生,放学以后直接回家,周年他们是正常上大学的学生,回宿舍。
这天晴空万里,下午没课,陈烬约了老师家和他一样大的孩子打网球,挥汗到黄昏,陈烬和小伙伴道别,一身轻松的走出网球场,准备洗个澡去做实验。
一只手横伸在眼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转头一看。
“严主任!”陈烬拧了一半的眉毛骤然松弛了下来,欣喜地说。
“小陈,还记得我啊。”严宋乐乐呵呵的回,一脸慈爱。
“怎么可能会忘记?严主任,我请您喝茶,学校有茶厅。”他伸出一只手,“这边走。”
两个人慢悠悠走到了茶厅,落座,陈烬扫码点了两杯最贵的茶,抖了抖速干服,一脸虚心的好学生姿态,“严主任,您怎么来了?”
“小陈,恭喜啊,姚老十分看好你。”严宋从公文包里取出来一份文件,递给陈烬,“姚老有意向收你当关门弟子。”
陈烬盯着纸上的几个大字——研究生推免,兴奋的快要跳起来,严宋爽朗的笑了两声,“小陈啊,别高兴太早,你看看这合同的日期。”
陈烬扫了一眼,合同从后年的今天开始生效。“这是……?”
“你猛成为姚老徒弟这件事板上钉钉,就是你太小了,我说过了,他带的研究生博士生那都大你起码十岁,姚老也是怕你被针对,想着你有了完整的大学经历,也不至于让太多人嫉妒。”
陈烬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确实是因为太优秀了招人恨,他点点头,面露愁色。
严宋看出他心事重重,忙安慰他道:“不用担心,过了两年,你也不用非得融入他们,姚老说了,陈烬还小,不用跟那些成年人混在一块,小组实验想不想去,看你自己的意愿,自己能做好,就不用勉强和他们一起。”
陈烬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他对姚伯生的感激,但理智驱使他张口道谢,“严主任,真的谢谢——”
“您的茶来了。”
茶厅的服务员端着盘子走了过来,这外边所有的普通饭店用的都是机器人上餐,真人服务员仅限于高档饭店和精英会所才能招聘。
科技大的茶厅就被列入其中,理由无他:能在顶尖学府喝茶的都是什么人啊?
服务员着西装,一脸的干练样,茶从茶室一路运过来,愣是一滴没撒,稳稳地放到桌子上,长幼尊卑,茶肯定先给严宋。
“哎呀。”严宋站了起来,把热茶给陈烬递了过去,哪能让长辈给自己送茶喝,他紧忙起身,凳子吱呀作响。
“这孩子,破费这个干什么,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严宋笑着摆手,让服务员把另一杯直接给他。
服务员应声把茶放下,说了句“慢用”就走了。
严宋站起来就没坐下,走过去压着陈烬的肩膀不让他起身,“小陈,我和姚老看了你那篇维度虫洞的论文,都很看好你,你要做的就是努力。”
严宋盯着陈烬的眼睛,那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向别人,陈烬心下了然,摆出烈士的姿态,“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我会做的比我父母更好。”
对面的人眼神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好,太好了,你父母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严宋拍了拍沉浸的肩膀,拿起公文包,“小陈,我还有事,不多待了,你记住,你只要潜心钻研就够了,其他的,不用去管。”
陈烬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严宋忽然回头,叮咛道:“有事一定要找我,不用客气,你父亲是我在科学院最好的朋友,我看着你好,心里也安生。”
陈烬忙不迭的道谢,把人送出了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