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弯绕绕的走了一会,走过一个两侧只有整洁的白墙的走廊,终于……
又在在一面墙前停了下来。
一堆人一起面壁吗?
陈烬觉得自己一个文弱书生,实在不懂这种军事基地的设计理念,他刚刚留意了一下,整个72层居然都没有一扇门。
“陈主任?”霍连声叫了他一声。
“在的。”
“过来一下。”
陈烬刚抬腿,制服哥就给他拉了回来,他回过头,制服哥正低头给他的手铐解锁。
“咔嗒——”
他活动两下酸痛的手腕,走过去,在霍连声刚才的位置站定,面前的空墙开始发生变化,正好一扇门大小的墙面边缘发出蓝色的微光,伴随着电子的机械声响,门面向内凹陷,自动打开。
里面是一个空旷整洁的房间,还有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站在窗边,能看到400公里外的地球,云层挡住一部分海洋和大地,宁静而壮美,远离了都市的喧嚣,太空之中是如此静谧。
地球旁边小小的月球,现在有了自己的星环,他静静地望着远处的环月太空城:
1000多年前的人类成功攻破了虫洞难题,科技大爆发时代来临,地球人口激增,资源枯竭,房价持续上涨,超过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无处安放,只能住在难民营里苟且度日。
盗贼四处流窜,甚至把手伸到了贵族精英的家里。
星际联邦政府终于不再坐视不理,谋策了星际殖民计划,将人类的疆土扩展到了整个太阳系。
十年时间,环月、环木、环火太空称相继竣工,太空城房价低廉,绝大多数的人都选择移居太空,那里也很好,和地球本土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天然的氧气和阳光,在太空城久居的人们通常要定时补充维生素C。
由于房价差距太大,定居在那里的人们选择太空城作为世世代代的新家园,为了方便管理,星际联邦政府没五年任命一批职员前往太空城,担任各个区的区长。
地球上的居民和他们有着云泥之别,精英血脉世代传承,300年前,林城的霍家靠着赫赫的军功一路攀升,坐稳了第一世家的位置,300多年间,霍家的子孙代代不负众望,每一任霍家的掌门人都在时代的更迭里留下了不朽的身影,到了霍连声这一代,更是变成了无一家可以匹敌的存在。
那张照片就是托人在霍连声环地空天军基地司令授勋仪式上拍下来的,他那天出了意外,没去。
那年他21岁,霍连声26岁。
照片被拿回来以后就被他压在了书底,在他忙碌的五年里未见天日,另一张照片被改造过,也压在柜子里,只有空闲时候才拿出来看看。
不出意外。
那张梦中的脸再次出现在面前,温热的、带着呼吸靠近他时,记忆的碎片自动拼接起来——
榕树下的一幕,十二年了依旧鲜艳生动。
陈烬放空了思绪,完全没注意在他愣神时候关上的门。
回忆骤然抽离,榕树下温馨的画面瞬间从眼前消散,只剩下广袤无垠的宇宙和远处正准备降落的星舰。
物是人非。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根据检察院掌握的证据,你可能会被流放,梅尔坎或者黑洞附近。”霍连声站在沙发边,双手抱胸,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说。
“什……什么?”反差太大,陈烬僵硬的眨眨眼睛,仿佛在确认他没在做梦。
“你的研究数据有问题,给中情九局添了很大的麻烦,有什么话……”
霍连声看着他变得苍白的脸色,上下嘴唇一碰,邪恶的声音传了出来:
“去跟水熊虫说吧。”意图把他扔在这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等!”陈烬慌忙的起身,结果脚一滑,摔在了地上,屁股热热胀胀的,快炸了,也顾不上矫情,疾走两步企图追上霍连声。
怎么死的总得跟他说清楚吧,管他是中情九局还是中情酒吧,想往他头上扣屎盆子是绝对不行的。
眼看追不上了,陈烬心下一横,也不顾什么形象,飞身扑了过去。
像交通事故中横冲直撞的摩托机车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嘭!”
意料之中的没砸到人身上,霍连声敏捷的侧身闪躲,陈烬则直接双手前伸,借着体重把开了一半的门给怼上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甚至于霍连声想要开门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又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这是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和地板亲密接触,好在把人拦住了,代价就是把最后的体面给摔得粉碎。
他此刻倒趴在地上,眼前是霍连声的军靴,霍连声动了动脚,挪到他面前,鞋尖快要抵着他的鼻尖,他轻啐了一口,像甲鱼一样抽回脖子,躲着霍连声的鞋头,挣扎几下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不好意思啊脚滑了。”
对面的人抬了抬嘴角,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看穿一切的表情,“有遗言?”
“司令,我不想当冤死鬼。”他很直白的说。
“司令,我勤勤恳恳的工作,没出过一次错误,真的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
“司令。”
霍连声沉默着,陈烬好声好气的问:“司令?”
霍连声盯着他看,上下扫两眼,说:“中情九局下的通缉令你还没看过吧。”
陈烬看着他阴郁的脸色,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合着刚才他说那些人家一句没听进去。
“别装了。”霍连声向前走了一步,呼吸都喷洒在陈烬脑门上,垂眸淡淡的看着他的发旋,缓缓开口:“杀人犯。”
?
“我杀谁了?”陈烬真气笑了,他一个文弱书生,杀人?他目光狐疑:这人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呢?
“想。”霍连声中指抵着拇指,朝陈烬额头弹了一下,再次逼近,他们俩胸膛快要贴在一起。“但可惜了,。”
“你没成功。”霍连声食指点点陈烬靠近心脏的位置,把陈烬推了一个踉跄,重心不稳,他一手背过去撑在墙上,才没摔倒,另一只手捂着额头,揉揉发红的嫩肉。
“等我哥醒了,你就可以去中情九局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