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金躺在房里的另一张床榻上,睁眼看着四九下来的动作,偷瞄了一眼之后又睡了过去,月光照进来照在它身上,黑色的毛皮像是缎子一样光滑柔亮。
第二日是冬至,虽没有出门,但起身的几人都能感受到这个城里热热闹闹的气氛。
自古就有冬至大似年的说法,这一天的祭祖宴饮的气氛一点都不比过年的时候少。
虽然外面热热闹闹的,但九瓴里面其实大家都没有十分热情的心思,他们几个人,除了四九之外,都已经在这世上过的久了。
长久的事情过的多了,看的也就淡漠,江离的世界里除了吃便是吃,她也并不觉得这一天跟其他的一天有什么区别。
可四九不一样,往年的今日他都是在青云山上同师兄弟姐妹们一起过的。
早起祭拜三清,和面、调馅、包饺子、打年糕,一年少有的欢聚一堂其乐融融的景象,但今日的他身边有些清冷。
其实昨天在城门口之时,他便已经想向着三人请辞,但是跟上次一样,这句话始终让他说不出口,嘴就好像粘上了,每个字说出来都觉得心慌的很,所以一直留到了现在。
江离拉着四九出门溜了一圈,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门了,家族大的人家今天都有祭祖的活动,少数开着的大都是大酒楼或者祖籍外地的人,这街上除了早上早市热热闹闹的场景,现在才过午时,便就有些冷冷清清。
江离和四九在随便买了几样小吃之后,也觉得没劲,便往九瓴回去。
离着房门还有几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了他们:“呦,这是哪里来的两个小可怜,这一路上没啥人吧,也是可怜了。”
不用转头,江离都知道这风凉话是月迟说的。
这么多年的相识,她知道月迟嘴毒,但人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又或者他们这几盘菜不用她用心思在他们身上。
今日的她换下了之前夏日里见过的特色服饰,穿了一身厚重的棉衣在身上。
只不过那棉衣跟寻常大户人家的衣服不同,银白的衣缎上秀的不是寻常的花鸟鱼虫,竟然用的是银线秀的几条活灵活现的蛇。
只是那线的颜色同衣服的颜色相似,若不近看还真看不出衣服上的颜色,除此之外,身上大红色的披风和手中大红色的绵手捂子印趁着头上月弯弯银亮亮的上弦月银簪更是显得冷清而妖冶。
她站在凄冷的大街上,这周围的一切景色貌似都失了神色。
看着月迟微笑,江离和四九两人神态有些落寞,但江离还是无语的转过头企图狡辩,只是月迟先一步截住了两人的话头:
“好了,不逗你们玩了,我那边今天包多了饺子,叫你们屋里那两个都一起去我那吃吧。”
江离不喜欢她刚才的调侃,犟着嘴回到:“谁稀罕你那饺子。”
说着就撅着嘴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可月迟才不吃她这一套,她话带到了,她才不管别人的想法,随即回了一句:“爱吃不吃。”便转身走去。
没一会,月迟回到了南楼里,那屋里也有些冷清,来她这里的大多数精怪因为天气冷冬眠了不少,也有不少因为学着人的样子,家族庞大有样学样的做起了祭祀的样式。
而平时在店里爬行的蛇也因为冬眠的原因,都在地窖里沉睡了过去。
还不到子夜,需要投胎转世的鬼魂还没来,就算来了也没用,他们今天都应该在家里吃香火,今天就算是来的也都是孤魂野鬼,更是显得冷冷清清。
“呦,月老板你这酒馆不行了啊,冷冷清清的,是不是要倒闭了。”
突然想起的声音惊醒了在走神的月迟,她收起了涣散迷茫的眼睛,转脸又换上那常见的笑脸。
说话的是江离,江离这话是在回馈刚才月迟对她的调侃。
接过话茬,月迟笑着说道:
“刚才不是说不来吗?怎么现在又来了?”
话里的语气跟平常一样,但声音里带着些许的惊喜,她确实想过自己一个人孤寂的坐在这南楼里的场景,明明自己之前最喜欢安静了,可自从开了这酒楼之后竟然习惯了热闹。
“那还不是怕我们不来,月老板你惦记。”
江离像是自家人一样,走到前台去拿起一坛酒水就往一个桌子上放,也不顾月迟瞪她的眼神,打开泥封的酒坛就往酒碗里倒。
行止酒的清冽从黑黝黝的酒坛里显出,趁着南楼外飘迟的雪花更显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