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来的早啊,连树上的叶子都谢了早了不少。”那翻着红薯的猎人将手伸到燃烧的柴火附近烤暖。
可谭砚他们三个人都知道,这早冬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情,都说不死树是灵树,就算是摘取了它的树芯,它也不会死,但总会带来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好了好了,这红薯好了,你们快尝尝。”
那猎人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个烤的外皮焦黑的红薯,一边惦着手一边往几个人手里递去。
递完之后他自己也扒开了一个里面烤的有些金黄的红薯,也不嫌烫,呲牙咧嘴的往嘴里送去。
江离看见他吃的如此香甜早就控制不住自己,连忙将自己手里的那颗也往嘴里送去。
这许多天的未进水米,江离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丝毫不顾及形象将那颗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红薯下了肚,然后她便开始看着另外几个人吃的红薯咽着口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银雪已经有了渐渐转小的趋势,谭砚起身向着屋外走去,他这一晚上几乎没说过话,几个人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哎,这位小哥,这天寒地冻的你这是干嘛去?”那猎人看着游荡在雪下的谭砚担心的大声喊道。
“你让他去吧,他一会就回来了。”说话的是李通古,他知道谭砚是要去干什么。
既然这人的朋友都这么说,那猎人便不再多说什么,索性往柴火堆里多扔了几块木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昏睡过去。
李通古说的没错,谭砚的确回来的很快,就几盏茶的工夫,那猎人在迷迷糊糊中听到几人的对话:“怎么样,她们走了?”
但对方似乎没有回话,再接着他便死死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卯时。
几人告别了李大宝,起身向山下走去。
“你说,他等会要是发现他怀里多了几十两银子会不会回来找咱们啊。”
说话的是江离,他们几人刚才趁着李大宝熟睡之时,在他的内口袋里塞了几个沉甸甸的银子,也算是感谢他昨天的那一饭之恩。
但冬天天寒,皮衣沉重,那猎人竟然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身上多了什么。
“发现就发现吧,等他发现之时恐怕我们早就已经离开了这地方了。”
听了谭砚的话,江离向身后的小路看了看,又往前看了看,赞同的点了点头,而余后的几百几千年时光里,四九总是会想起他们几人这样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想,或许那时几人的命运便早早的就出了端倪,只是当时他们都太过侥幸,让眼前的虚假繁荣迷了心。
几人走了几天,终于回到了那个他们几个有些熟悉的城。
还未等回到九瓴,几人就先找了一家路旁的馄饨摊吃起了饭来。
那馄饨摊的店主认识江离,上饭的途中还在不停的说着话:“哎呦,姑娘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最近这是做什么营生呢?”
江离是这个馄饨摊又或者说是这条街上的熟客,这一整条街上基本上没几个人不认识她的,但她看着刚上来的馄饨眼馋,耳朵里压根就没听那摊主在说着什么,上来的这一碗馄饨刚出锅,烫嘴的热还没冷却就已经进了她肚子里大半。
为了避免尴尬,李通古接过了话茬开口道:“也没什么,只是听说西北大漠那里出了一个古墓,墓里面有个用水晶做成的棺材,但是棺材里面只有衣服没有人,这不是,我们觉得惊奇,所以这才有空去看了看。”
李通古这话说的精巧,一方面他仍是不放心在试探着谭砚,另一方面又把话引导了奇巧的事物去,商人大多重利,不止一般人不愿意接触跟死人有关的事情,觉得他们晦气,他们这些人更是会觉得晦气。
果然这句话说完,那小贩只是兴致缺缺的接了一句话:
“那还真是惊奇啊,达官显贵就是不一样,用水晶,水晶啥样我都没见过呢,我就求死之后有个柳木的棺材我就烧高香了。”
说着他不再言语,忙活其他饭客的伙食去了。
这条街上车水马龙,今日是冬至的前一天,今天的夜晚来的格外的早,在江离吃了整整十碗馄饨之后,这天也已经黑的有些看不清远处的边际,终于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往九瓴走去。
“这天真冷啊。”九瓴内的小屋里,这话只在江离刚进九瓴的时候说的,再然后就再没提过。
九瓴的小院一年四季如春,那院子里的桂柳永远开着最繁茂的花,就连池塘里的游鱼也一样不知疲倦的游动着。
但这样的场景总让人觉得缺了什么。
小屋内,四九在一个床榻上辗转反侧,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里面,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但他找人看过之后又没有什么毛病。
他睡不着,起来推开屋里的木窗,窗外明晃晃的月亮悬在半空,今日的月亮缺了一半,不是八月十五的月却有浓浓的桂花味道传来,但四九不喜欢这味道,这味道让他心里的沉闷又加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