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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恶鬼炼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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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迟问道:“那那些大瓮是用来干嘛的?他们杀了这么多人也是为了封印那僧?”

光朱摇了摇头,这些事情还是他上天从天界的藏古阁找出来的,这之后的事情他就不晓得了。

“行吧,也总比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月迟看着光朱有些皱起的眉头,出来打了个圆场,现在总算是知己知彼的存在了。

“我昨晚下了一趟那塔中,现在那整个塔里漆黑一片,原本存在在那的那些酒坛都已经破碎,里面存在的尸骨也消失得无踪,我又下到了那封印之处,封印的地方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浇灌过,但没有破损的痕迹,我也没有感受到那地底的妖僧的任何气息,怕是这百年的光景早就坐化在里面了。”

这谈话聊了许久时间,从日出到日落,现在已经月亮挂枝头,竟是又过了一天。

突然,长安城中的某个地方发出了一阵巨大的轰鸣,伴随着轰鸣的发生,是东西塌落的声音。

“不好。”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光朱,他喊道:“罗塔寺出事了。”

众人在听到这阵轰鸣声之后,也没有丝毫犹豫,眨眼就都消失在了原地。

“说吧,你叫我出来干嘛?”

说话的是月迟,他盯着李通古看了半响。

刚才在光朱说的酣畅淋漓,众人的眼睛都盯在光朱身上的时候,李通古给月迟使了个眼色,现在两人在轰鸣消失之后都来了月迟的地窖之中。

“我师兄有事找你。”

“有事快说。”月迟看着面前的李通古满脸的疑问,她拿不准这两兄弟成天这样神神秘秘的不累吗,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就他俩这个本事有几十种方法不被别人听到吧。

“徐老头,赶紧出来,有事不能直说,还玩传声这套。”听了李通古的话,她不耐烦的开始在地窖里喊叫起来,空气里的声音还没消散月迟便耐不住,喝了一口热酒,顺势找了块地上的石头坐了上去。

冬季的地窖因着常年不见天日又散温慢的缘故,原本是北方人民囤菜的好地方,但月迟的地窖接着阴脉,那下面透过来的阴风让她这个地方阴冷无比,而又因为她饲养的蛇要冬眠的缘故,她将整个地窖都铺满了暖石,而这样做确实能让整个地窖温暖许多,但热气与冷气形成的对流又使得半面的地窖潮潮的。

现在整个地窖竟然是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场面,所有的墙壁上爬满了长了脚的爬山虎,从屋顶上垂落下来的爬山虎挡住了地窖下多余的阳光。

寒冷地带的鸢尾花和虫实交叠而出,三四只蝶角羚攀附在高大的虫实的叶片上。前面暖石搭建成的窝里,细细的西域沙土将大多数暖石盖在了地下,几个爬行迅速的沙蜥从温暖的沙子里钻出来跑到月迟的身上,月迟一只手接住了三只小蜥蜴,用手逗了逗他们,又将它们放回了沙土上,而另一只爬在她头上的沙蜥也被她小心的取下,跟他的同伴们一起放在了沙土上。

中间处潮湿带来的水汽让灯心草和红蓼生长的高大茂密,在地平面上无数的小洞里,月迟的蛇正在里面冬眠,足有一人巴掌大小的双尾褐凤蝶攀附在一株大大的红蓼上,那上面的花纹奇异古怪,两只大大的似是眼睛一样的花纹面朝着两人的方向,似乎想要看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

还有无数的蛇虫鼠蚁爬行在地底下让人探查不出他们真实的样子。

这里的环境像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他们各自生存,互不打扰。

徐焯君将一只企图攻击他的箭蛙用大衣袖挡开,快步走到月迟的一旁。

“我长话短说。”见着徐焯君出现,月迟便不再逗弄那些企图跟她亲近的小蜥蜴们,而是从随身携带的乾坤戒里放出了许多的蚊蝇,让那些小蜥蜴大块朵颐去了。

她从暖石上跳下来,打着眼,想听听徐焯君说什么。

“那塔寺里东西要跑出来了,有人用血祭了他这么多年,人血将那封印他的禁止腐蚀了七八成,刚才的轰鸣就是他冲破封印导致的塌陷。”

“无事,谭砚和江离两个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还有光朱在,谅他是什么大罗金仙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听到光朱的名字,徐焯君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已许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是作为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他只准备按着这事情的自然发展来走,另一个就是,想要躲着点光朱,毕竟那个毛头小子身上的火力太旺,动不动就一点就炸,就算是他再怎么修行了的,也受不了那小子三番五次地爆竹脾气,嘿,你可别说,还真就是月迟这样圆滑但又说话直接的人能治的了他。

见这一事情完结,徐焯君开始问起了其他事情。

“那枚死钱你带在身边了吗?”

“带了,怎么了。”一边说着,月迟手腕一转将一枚通红的金币递到了徐焯君的手中,可徐焯君却并没有接。

“这枚死钱可是找到那嗜金兽的真钥匙。”

罗塔寺大坑前,众人快快的来到了地洞前,一眼望去,一个大坑前站着一个从头白到脚的男人。

因着常年不见太阳的缘故,那妖僧身上一片惨白,甚至在黑夜里都有些白的晃眼,光秃的头上,眉心一个火字样的标记极其耀眼,也真亏了他这么多年都被封在地底下,那身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僧罗袈裟竟然没有被消耗殆尽,只是有些破烂的挂在他身上,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他的腰间别着两只精致小巧的腰鼓,腰鼓的鼓槌系在鼓的上端,竟是用人的大腿骨剥落做成的。

从塌陷的地洞爬上来的妖僧,一上来并没有将面前企图阻拦他的人放在眼里,而是抬眼往那天上的月亮看去,刚出现在光明之下,那月亮晃得他的眼有些睁不开眼,他抬起一只手遮在眼前,指缝透过的月亮的光辉漏在他的脸上,是久违的自由。

“也难为你们了,贫僧被关在此地数百年,竟然还有惦记着贫僧的。”他将手中用人的指骨做成的手持珠挂在手上,双手合十,竟是真的虔诚的同面前的光朱几人行了个礼。

可谁都拿捏不准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所以都屏息静气地不敢率先出手。

“既然都来了,那就开始吧。”

这礼行的速度快,但妖僧出手的速度更快,那腰间的一只大鼓随着他的一个转身出现在他的手上,合手的腿骨开始缓慢而又有节奏地敲在那鼓上。

与寻常的鼓声不同,那鼓声清脆又带着满满的哀怨,仿佛是死的不甘心的灵魂从地底又重新的爬了起来,向他们诉说自己的冤屈。

“封上听觉。”

说话的是光朱,他将妖僧手里的鼓当成了寻常走五窍的凡人武器,却不曾想,这鼓声竟是与人的心跳节奏一致,用来祸人命的东西。

谭砚原本还想阻止他们的,但慢了一步,话到了嘴边并没有说出来。

他害怕,当时面对这妖僧的种种光景还历历在目,手里攥着的骨扇已经让他紧张的攥的吱吱作响。

咚

咚咚

咚咚咚

鼓声的敲击砸在了封闭的众人的心上,那心上就像是有一把大锤敲在上面,众人往前冲了很短的一段距离,便纷纷被那敲击心脏的东西砸的喘不过气来。

还是光朱见多识广,只这一会他便知道,那东西多半是循着人的精神控着他们的身体,走的不仅是听觉,还走七窍,刚才他们已经被这妖僧先行了一步,棋差一招,但却也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边的妖僧看到面前的五个人已经像他料想的一样倒在了地上,嘴角的嘲笑不言而喻,他活着的时候普渡众人,那时候不为自己活,在他看来一切皆淡然,但死之后的重新复活,觉得将别人的生命攥在自己手里的生活才算是真的活着。

可嘲笑还没一会,一个没反应过来,一个巨大的火焰迎着他的面门而来,这火奇大,又极快,他感受到这火的不同,可他来不及完全躲过,只能匆忙闪了一下身子,可那火却并没有放过他,虽然不伤及性命,可那手里的鼓沾染上了一个小火星之后竟然熄灭不了,不一会上面人皮做的鼓面便成了一堆灰烬。

而这妖僧也没好到哪里去,原本白嫩妖冶的脸在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完全躲开,竟有半边脸被火烧了个通透,白嫩的脸被烧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水泡,一动水泡便自动破碎,整张脸都掉了下来,只留下下面烧焦的肉和着破碎的血管长在妖僧的脸上。

他这张脸现在可真成了如见黑白了。

他转眼一看,竟是光朱身后长出的翅膀,那翅膀带着火烧,在夜晚间里光彩夺目。

“竟是金乌,贫僧真是小瞧了诸位了。”

可只这一会,一个巨雷便炸裂在了光朱的头顶上,在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光朱竟然被一个闪电劈中,倒着飞了出去。

月迟见着不好,忙跟着光朱的方向也跟着消失了过去。

天神下凡不可用神力,强行用之则承受天罚。

虽然几人都看到了光朱的下场,心里有些担忧,但看着那妖僧手里牵制他们的东西已经消失了一个,几人开始重振精神,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

率先出手的是李通古,他将手中的拂尘往前甩出,长长的拂尘伸展出十数米往他腰间的另一个人皮鼓探去,俗话说擒贼先擒王,而这鼓就是制约妖僧的王。

可那妖僧在被火烧后只怔住了片刻,看着那远处探来的拂尘,竟在转身便做出了应对的政策,只见他用一只手护住了那腰间剩余的鼓,另一手竟然死死的拽住了李通古向他袭来的拂尘,两向相争之下竟然谁也不让谁。

看到妖僧被暂时制住的不能动弹,其余众人也开始纷纷出手,谭砚暂时克服了心里的障碍,将手中的骨扇打出,那骨扇上精光闪闪的暗箭猛地便向着那妖僧刺去。

由于他是近战,眼睛不由自主地便往他身上看去,那妖僧腰间的鼓在他眼中十分刺眼,那鼓皮在月光的照耀下竟然油光闪闪,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个大活人被生生剥下身上那一层皮时候的感觉,想着想着手里箭竟然偏了几寸,贴着妖僧的身子擦了过去。

这妖僧能活这么长时间,定然不止靠了他那一手摄人心神的皮鼓,他好得也是一个普世罗汉转化,就算是变成了妖,身上那一身的本领也不是寻常的妖能比拟的,徐焯君之前的想法真是太过片面。

虽说被压制了许久的时间,但这许多年的滋养,让他的本领又上了一段台阶,现在面前的众人或许加起来都不算是他的对手。

“嘿嘿,没想到竟然还有故人。”妖僧的鼻子在空气里抽动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我当初就说过你这身皮适合做我的鼓,没想到几百年一别,你我二人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了,真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再看谭砚,他那手中的动作刺偏之后,身形在大洞面前停了下来,转身想要再加入到那几人的打斗中的时候,竟然远远的听到这妖僧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身上的寒意立马从心头而起,刚才强打的内心,瞬时间土崩瓦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由着李通古拂尘的牵制,其余几人在妖僧不敢再使用另一只人皮鼓的情况下,竟与他缠斗了有一柱香的时间。

许是时间纠缠的太长,双方消耗的能量都太过庞大,眼见着就快要逃不出升天,那妖僧瞅着空隙竟然往身后塌陷的大洞下扑去,而谭砚就在咫尺的距离并没有拦他,而是看着他冲自己不怀好意的笑觉得胆寒。

就在几人以为他又要重新葬回到那刚才他出来的地方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哨声从大洞里响起。

空旷的大洞将哨声放大了数倍有余,接着一道看不清速度的残影竟从天边闪过,闪进了那大洞之中。

就在几人好奇想要凑前看看的时候,一只带着翅膀的大狗托着妖僧从洞中冲飞了出来,这狗正是之前他们见过的天狗,而那妖僧怀里竟然还抱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那猫眼睛一片通红,黑夜里几人看不清它嘴角挂着的森然笑意。

这一人一猫一狗浑身妖气,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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