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交代,你们靠近一点,别再听不清。”
僵持了许久的时间,就在快要天亮之时,眼前的情况出了转机,欧阳冥再也支撑不住,率先出了口。
四九被从远处的草丛里抬了回来,他还在昏睡中,但谭砚给他号了号脉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后顾之忧,反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生成,那力量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他有些不确定,难不成是因为吃了那具行尸的缘故。
谭砚并没有将心里的疑惑告诉剩下的两个人,而是暗自琢磨着,这一路走来虽然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但谭砚还是不信李通古,而江离更是一个简单的人,说不成自己前一秒刚跟他地说的事,下一秒就让他说漏了嘴。
一旁快要烧灭的篝火,又让几个人添了些枯柴灵动了起来,而门外原本应该开始发亮的天空仍是灰朦朦的一片,似乎并没有亮起来的意思,反而那黑色有着愈演愈烈的程度。
“怎么你这老道不是不准备说嘛,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李通古走过去,走在欧阳冥身边,刚才经历了那一场大战,几个人的脑子都处在兴奋的状态,一时之间都毫无睡意,虽然他们知道这个欧阳冥肯定脑子里在打什么坏主意,但还是觉得可以用来解闷听一下。
“说吧,捡重要的说,别耽误我们几个睡觉。”恶狠狠的,江离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丝毫没有睡意,而是跟着李通古屁颠屁颠的走到了欧阳冥身边。
谭砚却没他们那样的好兴致,他丝毫没有想要挪动位置的想法,甚至连动都不动,一双漆黑眸亮的眼睛愣愣的盯着火堆里烧起的火,只有那柴快要熄灭的时候才会想着往里面添上一两根木柴,让火重新燃起来。
“那位小哥就不想听听我这的奇闻故事吗,我还有不少奇珍异宝藏在这大山里,若是不过来,那这秘密可就被你的这两位朋友听去了。”
见谭砚一直没有动静,欧阳冥心下咬了咬牙,下了点狠货,奇珍异宝他有,但他们有没有命去拿就是他们的本事了,说出来而已,又无关痛痒。
可他没想到谭砚这人软硬不吃,他压根就对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宝贝不感兴趣。
失了办法,他也没有什么再好说的,索性认栽,在李通古和江离两个人的挟持下开始讲起他这些年做的事。
他原是道士出身,龙虎山天一教的外门弟子,但因为天资聪颖被破格收到了内门当了当时道教掌门张玄凌的挂名弟子,原本挂门弟子在没有正式拜师之时都是暂时挂在门派掌门之下的,等到选择吉日之后请过三清,禀过天地之后再进行挑选活动,进行正式的拜师。
按理来说,要磕头烧香上告天地三清,每人要烧三根清香祷告,在那一年同欧阳冥一同拜师的共有五个人,这五个人都算是当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起初前四个人烧香行礼之时,那香火没有任何问题,可等到欧阳冥时,这问题一下子就大了。
老老实实的,挑选好欧阳冥的师父在大殿的香炉里插好了三根已经点燃的清香,向祖师进行了三跪九叩大礼之后,和其他今日收徒的师父们一样端坐在了殿堂一侧事先设好的座位上,就等着欧阳冥最后的这一哆嗦了。
这也是欧阳冥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典,他的心里一直在打鼓,但面上还要装作不经心的样子,他知道只要那三根香往上一插他这后半辈子的前途就算是有了。
他学着前几个人的样子,上前去用蜡烛的焰火点燃了清香,等到火焰熄灭之后,那香被他插进了香炉里,就插在了师父已经烧了一小节的香后面,膝盖一个弯曲,刚跪下还没有磕头之时,那香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炸开了花。
燃烧留下的香灰随着清香的爆炸一起炸裂开来,还好有人反应及时,急忙将欧阳冥从坐垫上拉了下来,可香灰还是炸了他满头满脸。
这一场景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个够呛,这几位也都算是在道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
“怎么样,算出来了。”
“不行,这小子的八字前途一片模糊,根本算不清啊,明明是紫薇冲煞斗转星移的命格,却算不得他以后的前途道路却是为何。”
“要不请示一下掌门。”
“掌门还在闭关,要后日才能出来,况且这小小的拜师典礼也不应劳他大驾。”
几个主事的师父讨论来讨论去,商量了个把小时,他们从来没有人在拜师之时见过这样的场景,可五行八卦也算不出欧阳冥的前程运势,无可奈何之下,几个人商量让每个师父都领着欧阳冥拜一遍祖师爷,看看是否是因为本身师徒并无缘分导致的问题。
无一例外,燃烧的十五根香齐整整的都炸了个粉碎,甚至在最后一次祭拜之时,连那传承了百年的香炉都炸裂出了一条小小的裂纹。
自此所有人都失了主意。
“善儿,你不要急,或许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都跟你福薄缘浅,当不得你的师父,后日等到掌门闭关出来之时,我们几人便亲自前去帮你探说。”原本想要收欧阳冥的那位师父古道热心肠,他看出了欧阳冥眉眼中的失落与惶恐,上前去安抚了一下他。
最后这场轰轰烈烈的收徒大戏就这样走下了帷幕,只剩下欧阳冥一个人留在法殿里盯着那已经裂了的香炉发愣,他不明白明明差一步就能成功的事情,为什么到最后会功亏一篑。
欧阳冥明白,这里的问题绝对不是那几位师父说的福薄缘浅的问题,但是什么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去的路上,他基本上是低头盯着地面走回的房间,那些在做功课或是洒扫的师兄弟们看见他均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指点着他,虽然他知道他们的心里没有恶意,但不知道为什么充斥在耳朵里的都是嘲讽和辱骂的声音。
“就是他吧,拜师上香炸了十五根香,连祖师爷都不要,怕不是个妖孽吧。”
“何止啊,怕不是上辈子是畜生转世,祖师爷看不上他吧。”
。。。。。。
低低细语到了他的耳朵成了恶毒的诅咒,而欧阳冥也像是疯魔了一样冲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居然炸了15根香,伸出你的手我看一下。”李通古听了欧阳冥的话备感惊奇,他是略微知道一些道教的礼仪的,那种上敬天地,下敬鬼神的繁文缛节其实跟他们差不多,但他从不知道还有拜师典礼上因为接受不了香火供奉磕头下跪而炸香的事情。
一时之间他竟然对欧阳冥的运数好奇起来。
“你这绑着我,我怎么伸手?”欧阳冥冲着李通古尴尬的笑了笑,现在他正被捆仙索锁的紧紧的,这捆仙索会随着人的不停变动而伸缩,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都得被这索锁的死死的丝毫没有逃脱的可能。
“忘了。”李通古看了看他被捆仙索绑缚的手,嘿嘿笑了笑,起身走到他的身后去。
他的手在欧阳冥的两个手上仔细摸了摸,又转过身来认真看了看的脸,开口询问到:“你的生辰八字能给我报一下吗?”
欧阳冥给他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等着李通古下面的话。
就在李通古还沉吟的时候,江离闲着无聊用手算了算欧阳冥的年岁,算完之后自己竟然吓了一跳:“你居然活了快200岁了,这脸也看不出来啊,你在凡人里面也算是异数了吧。”
欧阳冥听了他的话,自嘲的笑笑,说道:“那又有什么用呢,是人都不想死,可长生的法子也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找到的,你看我这活的这近200岁的年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还不是不舍的。”
“吃了那么多死尸,你快成魅了吧。”李通古手里的动作不减,口里的话却也没听过。